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不是考虑一根粗杆子怼脸上的问题。闻人祢总觉得,在“收拾马槊”前,还有一件事情。但这件事被打了个岔,就被轻飘飘忘在脑后了。
闻人祢思考半天,想不起来。这个时候,脑中灵关乍现,一个鬼点子生成了。
“对了,我拿猴爪对我的脑子深处抓一下,不就出来了嘛。”闻人祢笑起来,竖起一根手指,自认为有了好主意。
一直盯着闻人祢发现他没动手,但打算动“手”的西幻,就这么在闻人祢动“手”前冲出来,当着闻人祢的脸捏住半空中伸出的猴爪。
闻人祢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陌生人”,好心解释:“这不是偷袭。”
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马槊下方的正太上,闻人祢笑容一僵,忘记这里还有大麻烦了。为了破电疗局,闻人祢视线赶紧转移,移到对方抓住猴爪的手上,又盯了一下,确认对方牢牢抓着,再看了看他衣服上的星夜,确定地说:“你不是人吧。”
太好了,不是人意味脑回路不正常;不正常意味着闻人祢不会因为盒子里的可疑正太迎接命中已经不注定的国道大运。
西幻确定闻人祢还打算对自己脑袋一掏,把忘在脑后的疑惑生硬抓出来,这可不行。他宁可维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就这么承认:“对。这东西不是好东西,别用了。”
闻人祢回想猴爪的来源,是一则西方规则恐怖短篇。和西幻两者也算同源,难怪对方就这么突兀冲上来阻止。不过,闻人祢这个猴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诸天和高武补魔的缘故,一直没收取过什么代价。
真正靠同源补魔的规则怪谈:哼!
高武:真让你出来你又不高兴……
西幻的好意,闻人祢心领了,对他的举动敬谢不敏。毕竟,他刚刚在附近,诸天又没在自己身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出手,就是抓住了闻人祢的攻击手段之一,还能一直架住,此子深不可测。
西幻也觉得自己很可疑,他要打消闻人祢的疑虑:“我是你的邻居,刚搬来,你可以问你的物业。”
已经又一次被迫成物业的诡域冒着生命危险,一大坨地吊在西幻身后的阳台上,对着闻人祢拼命摇头。很可惜,它是一大坨黑影,不成人形,没有头,无法从不断地耸动中看出它的意思。甚至比起否定,更像是肯定。
好消息是,闻人祢没被误导。西幻只要一刻抓着猴爪不松手,闻人祢就一刻不会相信他,毕竟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闻人祢敢让猴爪对着自己脑袋来一下,那肯定是真的有敢对脑袋下手的底气啊。就算没有,这时候也该尊重犟种命运了。
“先生。”闻人祢也不管脚下的盒子和旁边的杆子了,“麻烦放开我的手。”
手,指猴爪。闻人祢一直犟在那里并不退让,最终西幻只能退一步,表示错怪闻人祢的相处模式。
“所以这是你的新玩具吗?”西幻好心指向盒子里的正太。
觉得自己最终还是风评被害的闻人祢:……
闻人祢在心里痛骂这次真很无辜的天绛宫,找了一个不太常见的话题:“你看得出来,这不是人吧。”
西幻歪了歪脑袋:“我一直说的玩具,你看起来不打算契约它。但是实际很贵重哦,玄幻那边的祭器。”
祭器,供奉用具。玄幻里多用于形容和法则神仙沾边的强力武器,可正可邪,没有中间值。
闻人祢一听到“祭器”二字,想到的当然是一些人间体等等。好死不死,M高武之前建议还是让郑巩依附在器物上,等着重修成小世界。这下经过西幻一捣乱,闻人祢回想起那种郑巩不完整的恶感,更抵触了。
“里面有灵了。”西幻很好地发挥,来挽救局势,“万一是好孩子呢。”
退货吧,闻人祢选择不赌槊灵是好是坏。依然在背负一切的天绛宫依旧在被误会,这一次他成了送礼都要选最添堵的来。
在闻人祢拿出手机那一刻,闻人祢和西幻都想起来,他们的目的。闻人祢想起来,他就是要找天绛宫对线的;西幻想起来,闻人祢是不能和天绛宫对线的。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西幻眼神一动,闪烁着圣光、快四米长的马槊就这么照闻人祢的头打下来!
闻人祢感觉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下意识一个箭步上前,扭住西幻;而他的小猴爪也没闲着,来了个空手接白刃。
锋利的剑刃连无形的能量体都能劈开,猴爪刚也接触到它,便发出被腐蚀的声音,滴下浓黑洞液质。闻人祢毫不犹豫,让猴爪立刻把马槊拍正回去,但猴爪上留下的伤痕没有恢复的迹象。
西幻居然很惊讶马槊的表现:“是善良的吗?”
不对哇,他不是为了让闻人祢过好日子来的!没记错的话,这马槊不是活人祭吗?横死的人没有一点怨气吗?
西幻不知不觉说出马槊的信息,清脆的巴掌声立刻响彻走廊。他那一惊讶,那可是露了破绽、亮了血条,直接进入闻人祢主导的PVP模式,挨揍。
西幻捂着脸:“你敢打我,我死朋友都没……”话还没说完,第二个就来了,正好打在没捂的那一边。
闻人祢一看西幻注意点居然不在“闻人祢莫名其妙打他”,就知道西幻心里有鬼。他维持可攻半防姿势,质问西幻:“你一个西幻,那么熟悉玄幻的事?”
从西幻解释开始,闻人祢就觉得他很可疑。从郑巩死亡以来,闻人祢见小世界、能量体就没停过,还能不知道他们对非自身能量体,都是一知半解吗?
马槊可太少见了,博物馆都没几家有,一个外国佬怎么知道它的名称,还连玄幻那边的祭器法则、其中器灵都清楚?
听到闻人祢的质疑,被打的西幻呵呵笑起来,放下遮住脸的手:“原来是这样,那你打我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但是,你没听过中式西幻吗?”
闻人祢:“你确定你不是玄幻套壳吗?”诡域也说过,高玄挺喜欢套壳一些小世界、能量体,混入原住民中。
西幻:“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觉得我和他们只是东西之分。”
“啊,我明白了,我越过社交界线了,我像你道歉。对不起,原谅我的不知礼数。”
就这样,西幻以自己不在乎“莫名”被打,略微伪人的样子,以进为退,又一次让闻人祢忘记,该找天绛宫谈谈心了。
西幻那张精致的脸放大,因为他凑近了闻人祢,好让闻人祢看清他的诚意和歉意。近距离也让闻人祢仔细端详,发现除了服饰,头纱下的那张脸完全是东方风情,一举一动都是风流公子样。
西幻觉得自己坦白了身份,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既然槊灵是好器灵,我觉得你该留下他使唤。瞧,只要这么心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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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你很上道嘛,这不就把马槊收回去了。你就把这小孩当成一个恶趣味的剑套吧,别把他当人。呃,我又多管闲事了,原谅我,我以前经常做社区工作,习惯还没纠正过来。”
“我要给你赔罪。看你刚刚是准备出远门,为了很重要的事情?别那么意外,我好歹也是玄幻,有一点占卜手段不是很正常。”
“我测试很准的,不试一下吗?”
西幻看着因为被自己说出目的,而惊讶无比的闻人祢,微笑着变出一叠塔罗牌,递到闻人祢面前。西幻知道,被自己一语道破背景后,闻人祢面对所谓的占卜,开始犹豫了。
是催促的好机会。西幻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对闻人祢画饼:“是对前路有多少难关没底?一件艰难而有意义的事情是肯定少不了考验的,但你可以有更充分的准备。”
“比如收下在你出发前,及时送达的称心帮手。”
“又或者把我的占卜结果,纳入你的风险考虑之中。”
“你多一点准备,郑巩就多一些可能性,不是吗?”
果然,提到郑巩,闻人祢彻底被说动,同时忘记马槊的可疑。因为西幻准确说出郑巩的名字,闻人祢神情有些激动,不自觉把西幻逼到墙边:“郑巩的名字,也是你占卜出来的吗?”
“不是,是过去我的朋友,一直关注着你。后来他移开目光,但我习惯了,就继续盯着你。”西幻说,闻人祢在学校时,一举一动都会被传到他耳朵里。
闻人祢:“那个论坛吗?他们真无聊,我和郑巩结婚了都还在等我们分手。”很恐怖的偷窥,就在闻人祢这里四两拨千斤接过了,因为他知道有一大群人天天观察记录他。
西幻的雷霆发言并没有降低闻人祢的信赖。反而呢,因为西幻说出了这个细节,他的可信度上升了。被刷信赖到点头之交的闻人祢,愿意看在同学的份上,配合西幻进行塔罗牌占卜。
西幻告诉闻人祢,抽三张牌就可以了。闻人祢从没玩过塔罗占卜,不知道这完全是错误的。其实玩过的在这里也会被西幻骗,谁让西幻在塔罗占卜方面实在太权威了呢?
闻人祢的三张牌,是恶魔、塔、战车。
西幻一看牌,表情噎住。假大师不懂解牌,但他有更权威的解读方法。所以,他发现,闻人祢居然同时想了三件事情,不分重要程度。
薛定谔的郑巩、薛定谔的诸天先不说,第一个事件让西幻在意到差点维持不住现在的伪装。
“你,认识闻人冼?”不是小说,是活生生的人。
闻人祢觉得西幻太有东西了,除了郑巩,他没给任何人说过,他养父母曾经有过亲生孩子。西幻居然仅靠牌就认了出来。
“他居然真来了吗?”闻人祢罕见有温情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可以继续补偿闻人冼了。
没有这回事,和西幻杀掉的那个气运之子不沾边。所以闻人祢很是失望,还以为能在异世界再见到故人。
在西幻眼中,闻人祢和他那个亲人之间连接的是象征仇恨的黑线。但闻人祢的态度,绝不是对待仇人该有的。西幻好奇,闻人冼不是闻人祢的死敌吗?
“我是他的仇敌还差不多。”
由于在西幻面前过于无所遁形,闻人祢下意识抚摸手腕上的万人迷光环,回忆起穿越前的往事,不知不觉在陌生人面前,吐露出只给郑巩倾诉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