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关于正道魁首是我宿敌这回事 > 3. 相逢草草
    自论剑大会后,江斩秋常常下山斩妖除魔。世间除了人,还有妖魔鬼怪,妖魔是天地生灵,鬼怪是人死后所化。一般来说,作乱的多是鬼怪,民间俗称闹鬼。

    玉虚宫坐落于十二道山峰上,山下城镇不计其数,江斩秋此次去往的是浮玉山下的襄阳城。

    这襄阳城中有一苏家,是城中大户,祖上曾是个太守,如今却也逐渐落魄。

    近来,这府中诡事层出不穷,闹得人心惶惶,苏府无法只得求助仙门。

    江斩秋在城内逛了一会,点了一壶茶,一份糕点,正准备吃时,一少年突然坐在她旁边。

    她剑刚准备出鞘,便听这人笑言奉迎道:”好姐姐,我被人追杀,麻烦你帮我挡一挡。”她转头望去,果然有几名持剑男子满大街寻人。那少年已然带起草帽,装作喝茶的模样,江斩秋不想惹是非,待那群人走后,她才不虞问道:“你做了什么事?”

    那少年捻起一块糕点,“我只是来此地游玩,哪知道那几个修士这么小气,说了几句便得罪了他们…”

    江斩秋无视他的碎碎念,准备起身离开,那少年望着她的衣袍道:“你是来查苏家的事的?”

    见她望过来,他继续笑嘻嘻说道:”你衣服上有玉虚宫特有的莲纹。”

    江斩秋有些意外,“你还挺懂的嘛。”

    她又坐下来,“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那少年舔了舔手,“我知道的不比姐姐多,不过我偶然听闻,除苏家诡事外,城中还有一户人家也有状况。”

    江斩秋来到陈家门口,她面色不善的看着少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夸张地故作惊讶:“冤枉啊姐姐,我只是对这事情感兴趣,难不成你如此霸道,自己接了这案就不许别人查了?”

    江斩秋发觉此人巧舌如簧,她不欲多费口舌,料想他闹不出什么花样,于是对门外小厮拿出令牌道:“玉虚宫弟子江斩秋,我要见陈老爷。”

    小厮连忙进门禀报,小心翼翼将两人引进正堂中。陈老爷急急忙忙从大插屏后走出,他喘着气,笑着恭维道:“不知仙使来我陈府有何要事?”

    江斩秋望着温热的茶水,“我听闻陈家与苏家曾有一门婚事?”

    陈老爷刚坐下,便连忙摆手,“哎,那都过去的事了,早已当不了真。”

    江斩秋点点头,又道“陈公子近来可好?”

    陈老爷肉眼可见变得消沉起来,似是叹了口气。“不瞒各位,小儿得了怪病,我近日为此奔波各地,求药问仙,都没有结果。”

    “哦?什么怪病?”那少年好奇问道。

    “这怪病吧,像是中了邪似地!”

    江斩秋抬眸。

    “我儿原本好好一个人,却突然染上疯病,整天都说有鬼追着他。问医问卦,也只说他失心疯了,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能突然失心疯呢?”

    陈老爷失魂落魄,他突然咬牙切齿道:“肯定是那苏家害了他,自从那婚约过后,我儿就时常疑神疑鬼。”

    两人对视一眼,“可否让我们见一眼陈公子?”

    话刚落,见一消瘦人形从门口走来,他拱手作礼道:“霖生见过二位仙长。”

    “霖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你身子还没好呢!”陈老爷火急火燎地起身,疾步向其走去,“哎呀真是的,也没个下人来搀扶,他们怎么做事的!”

    “爹,我没事的,”他安抚父亲道,转过头来问他们,“两位仙长有何事要问我?”

    陈霖生是襄阳城内出了名的才子,那日他与几位好友同去水榭楼台游玩,偶然碰见了苏家两位小姐。几人一起赏琴作诗,后又相约多次,他与苏月锦渐渐走近,芳心暗许,互通心意后,定下婚约。

    本是应是一桩才子配佳人的美谈,可订婚后,苏家事故频发——苏奂连连降官,苏家府内也是诡事连连,陈霖生那时也有所症状。

    据他所说,他每晚都能在梦中看见苏月锦的面孔,可那张面孔与平常娴静端庄的长小姐完全不同,总是拿着斧头追着他砍。

    一开始只是梦而已,后来却成真了!

    说到这他眼中浮上惊惧。

    有次月夜时,他望见窗户外有模糊人影,感到害怕就叫人,可是竟无一人应他!他察觉不对劲就跑,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人,只有身后一直跟着他的看不清面庞的鬼影,那斧头拖地发出刺耳胆寒的刮擦声。

    陈霖生不敢停下脚步,他进了多个屋子,里面都空无一人,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一般!他只得到处躲藏,直至清晨才有人在府中某个角落发现神似癫状的他。

    所有人都和他说这只是梦而已,可陈霖生知道这不是梦,真的有鬼想要害死他,可是没一个人信他。到了夜晚,还是空无一人,他打不开府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此反复,已经是强弓之末。

    陈霖生流泪道:“望二位仙长信我,我没有妄言没有得疯病,这是真的。”

    陈老爷听完后也是身心俱疲,他痛苦掩面。

    “如你所说,从梦境开始转向真实是什么时候?”江斩秋问。

    “大约是父亲撤下婚约,与苏家断绝关系之时,”他面有愧色,“这或许也是我们利尽交疏的报应吧…”

    *

    “姐姐,你觉得这是闹鬼么?”那少年问道,“不知。”江斩秋淡淡道。

    “你还要跟我多久?“江斩秋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相逢即是缘,”他并不在意江斩秋的态度,“我叫姚偏春,姐姐若不嫌弃,我能帮姐姐一起查案的。”

    江斩秋挺嫌弃的,她上下扫视一眼,那目光已经道出她心中的一切。

    此人脸皮巨厚,永远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我很厉害的。”

    她懒得管这么多,眼下此事还是疑点重重,她想着事情,充耳不闻旁边的叽叽喳喳。

    这苏府建的倒是大气,江斩秋望着这朱红大门,旁边影壁上还刻了许多精致画壁。

    如今苏家的家主名苏奂,听闻仙家派来的人已到,连忙请人进来。

    江斩秋发现府中与府外简直是两种风格,她原本想着苏家祖上也是名门望族,装潢不及文人风骨,至少也应当是错落雅致,没想到竟是一派应有尽有,富丽堂皇的模样。

    像商人宅邸,不像官邸。

    苏奂有两女,是双生姐妹花,出生时大摆宴席,只要是路过之人便可来吃酒。

    那日恰好一云游道士经过,听闻主人家有喜事,便送了一面菱花铜镜。

    据他说,此物唤作同心镜,是个宝物。

    那镜照不出任何一人,只有两姐妹同时出现于镜中时,才能映出二人身影合而为一。

    他道:镜同心,人同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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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心地至纯至善,会给苏府带来极大好运。

    苏奂听闻大喜,叫人好生招待这道士。

    果然,自两女出生后,苏奂连连高升,家宅宁和。

    可惜就在前年,苏家突然家道中落,一蹶不振,怪事连篇,府中已遣散了很多人口。

    前几日,长小姐突然暴毙,老爷悲痛欲绝,发誓一定要找到杀人凶手,可怜二小姐,姐姐死后也形销骨立,郁郁寡欢…

    听完老管事声泪俱下的一番讲述后,苏奂坐在一旁,也是神色郁郁。江斩秋问道:“那你们所说的怪事是什么?”

    众人脸色俱变,管事如实回答道:“府内众人在夜间时不时会出现幻觉,这幻觉各不相同,像是中邪了般!”

    江斩秋心中一凝,又是中邪。

    苏奂突然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要管事扶自己去休息,若是仙使有什么疑问,明天再议。江斩秋点点头,她游走在苏府内,觉得这宅子处处古怪。

    江斩秋对那个镜子很是好奇,苏氏姐妹的传闻倒是有趣,听府上下人讲,姐妹俩从小感情深厚,情比金坚。

    她想,如果是关于姐姐的死,与前姐夫的怪病,这位二小姐一定知道不少。

    她问管事的:“那面同心镜还在吗?”

    “在的,不过镜子在二小姐手中,二小姐睹物思人,从不肯离手。”

    “劳烦让我见二小姐一面。”

    *

    苏月锦与苏月揽,长几乎得一模一样,但见过两姐妹的都说,两个人简直完全不同。

    人人都传二人同时爱上陈家公子,使得姐妹间生间隙。这苏月揽如此嚣张跋扈,陈公子定然更钟爱温婉娴静的苏月锦。

    这苏月揽便频频妒忌她姐姐,在两人婚约上到处使绊子,闹得人尽皆知,丢尽了苏家脸面,倒也成了襄阳城茶余饭后一大笑谈。

    苏月揽听完后,嗤笑道:“他们知道个什么。”

    那破碎的铜镜就躺在案桌上,即使被修复,裂痕也是显眼。

    “既然如此,二小姐并非如传闻一般爱上陈公子了?”江斩秋挑眉。

    “那种庸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苏月揽沉下脸色,“你对我这镜子,看来是好奇的很啊。”姚偏春恍然回神,苏月揽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姚偏春笑了笑,“苏二小姐,听你们管事的说,府中的人夜间总是出现幻觉,你有遇到这种怪事吗?”姚偏春问道。

    “我么?我并无出现啊。”她抚摸着镜身,神情徒然变得温柔。这人脸色简直变得比脸谱还快。没有多谈,两人离开后来到廊上。

    “姐姐,那面镜子有古怪。”姚偏春低语道。江斩秋点点头,皱起眉头思索,唯独这二小姐没有被幻觉侵扰,传闻与事实不符,最重要的是那破碎的铜镜,以及苏奂为何对幻觉避之不谈…

    “一切等到晚上,就会明了。”

    姚偏春点点头,“我晚上再来找姐姐。”

    月色下,江斩秋在屋内打坐。差不多到时间了,她睁开眼,走到院落外。

    月光明亮,却森然。她四处查探,发现正如那陈霖生所说,人全部凭空消失。她随之漫步来到正厅,却看见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身着蓝白玄衣,缓缓转过头来。

    江斩秋感觉空气都滞留住,她压下眼帘,唇微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