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吧！这他妈就是诈骗！”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许秋和许冬慌乱地用包挡住脸，被逼得连连后退。
我妈重新跌坐回轮椅上，浑身发抖。
我站在大屏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大，那今天，咱们就一次性把账算清楚。”
我划开鼠标，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你们不是说，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吗？”
当屏幕上跳出三年前那张催缴单时，我妈的瞳孔骤然紧缩。
6
见风向彻底失控，我妈慌了。
她一把推开快要贴到她脸上的镜头，又开始撒泼打滚。
“拍什么拍！就算我们贪了那六十八万，又怎么样？”
“我是她亲妈！我给了她一条命！别说六十八万，就是让她去卖血养我们，那也是天经地义！”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
“许夏，我们是穷过苦过，但我们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你今天非要毁了这个家，逼死你亲妈才甘心是不是！”
伤天害理？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面孔。
没有反驳她。
我只是转过身，将手里的鼠标，重重地按了下去。
大屏幕一黑。
紧接着，画面切成了一段视频。
一年前，我为了给许秋凑二套房的首付，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接私活熬夜画图，最终因为极度劳累导致急性胃穿孔，大出血倒在出租屋里。
我被同事送到医院急救，医生连打十几个电话让我家属来签字交五万块的手术押金。
大屏幕上，放出了当时急诊科医生办公桌上的通话录音。
电话那头，是我妈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做个胃病手术要五万？你们医院抢钱啊！我们没空，死不了就让她自己扛着！”
就在大家以为这就是全部真相时，画面突然一转。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和满桌子的山珍海味。
那是小妹许冬当年发在社交平台上，以为我躺在ICU里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的炫富视屏。
视频里，我那借口没空的母亲，正戴着大金项链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妹妹穿着名牌衣服，大声欢呼。
而我爸则端着一杯洋酒，对着镜头满面红光地大笑：
“五万块钱给她治胃病？想的美，让她自己熬着吧！”
“再说了，她要是真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按规定公司起码得赔个一百万的工亡补助金！到时候咱们全家就彻底发财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偌大的公司一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句公司起码得赔一百万，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回荡。
如果说刚才的彩礼事件，只是家庭内部的偏心和贪婪。
那一年前的这场见死不救，就是硬生生拿大女儿的命去赌博，甚至期盼她去死，好踩在她的尸骨上吃人血馒头！
“畜生……”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紧接着，全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还在劝我大度的网红们，此刻眼睛都红了。
他们举着直播支架，直接冲破了保安的防线，将我爸妈和两个妹妹死死围在中间。
“盼着亲生女儿累死好拿赔偿金！你们也配当父母！”
“这是故意杀人！打死这帮吸血鬼！”
不知道是谁，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了许秋的脸上。
我妈吓得尖叫起来，再也顾不上装心脏病，从轮椅上弹起来，拉着我爸拼命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