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是去了丰台村，真立功了呢？”
“立功也好。”
林阳道：“功劳他拿一小块，路是我铺的。把柄还在我们手里，他翻不了身。”
白雪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他昨晚还说，等他当了驻村书记，要让我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林阳也笑。
“让他转。”
白雪抬眼看他。
“今晚来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面馆里有人端着碗从旁边过去，白雪低下头，耳根却红了一点。
林阳看着她。
“周大富在家？”
“他说今晚要请镇上两个人吃饭，打听丰台村的事。估计回来会很晚。”
“那我晚点过去。”
白雪用筷子拨了拨面条。
“我给你留门。”
“别太明显。”
“我知道。”
她把面吃了两口，拿起包站起来。
“我先去学校。”
林阳点头。
白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以前的慌。
有一点轻快，也有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林阳目送她出门，把面吃完。
八点二十。
林阳到了镇政府。
楼道里人来人往，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
“林镇长。”
“林镇长早。”
林阳一一点头。
昨晚天后酒店的事，今天已经传开了。
县卫生局执法队的人被带进派出所，吴大有夜里去了酒店，吴大壮要开除公职回老家，这种消息在乡镇机关里传得比风还快。
大家嘴上不说，眼神却都不一样了。
以前看林阳，是看背景。
现在看林阳，是看一个敢在酒店包厢里砸县局执法队副队长，还能让对方老子低头的人。
这分量，不一样。
林阳回办公室后，先把丰台村的简报翻了一遍。
中草药种植面积。
合作社注册情况。
村委换届记录。
李建国家承包地。
宋家本家亲属关系。
资料不全。
有几页明显是应付上级检查用的漂亮话。
林阳拿笔圈了几处，又把周大富的名字写在旁边。
九点十分。
他合上文件，起身去了镇长办公室。
李江涛的办公室在二楼西侧。
门半掩着。
林阳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声音。
“进。”
林阳推门进去。
李江涛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材料。
一见是他，李江涛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林镇长来了，快坐。”
这态度比前几天热了不少。
林阳把文件夹拿在手里。
“李镇长，打扰您几分钟。”
“什么打扰不打扰，咱们班子成员，有事随时来。”
李江涛绕出办公桌，亲自拿杯子给他倒茶。
“手怎么样了？我听说昨晚出了点情况。”
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纱布。
“小伤。”
“年轻人火气大，也正常。”
李江涛把茶放到林阳面前，语气像关心，眼睛却在观察他。
林阳接过茶。
“给镇里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麻烦？”
李江涛摆摆手。
“县卫生局那帮人，下基层有时候确实不注意分寸。你当时在现场，维护咱们镇上企业和女同志，也说得过去。”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有些刻意。
林阳心里明白。
李江涛知道风向了。
昨晚如果朱长海不满，或者县里有人要追究，李江涛今天第一句话就该是批评，是提醒，是让他写情况说明。
可现在李江涛亲自倒茶，还把事情定成维护企业和女同志。
这说明县里的话已经传下来了。
起码传到李江涛耳朵里时，不是坏消息。
李江涛坐回沙发另一侧，笑着看他。
“吴大有那边处理得也算快。大壮那孩子，我以前见过几次，确实粗了点。现在吃点教训，对他也好。”
粗了点。
吃点教训。
林阳听着这些轻描淡写的话，心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