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县委常委。

    他没资格把自己送到这种桌子上。

    秘书轻声道:“局长,要不先给县里。”

    吴大有抬手打断。

    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徐铁军。

    “徐所长,吴大壮伤得不轻。”

    “医院会出证明。”

    “人能不能先取保?”

    “现在谈这个早。”

    “那我应该找谁谈?”

    徐铁军看着他。

    “您要是真想解决,别在派出所坐着。去天后酒店。”

    吴大有明白了。

    找林阳。

    只要林阳松口,常香媚那边松口,雷万山那边缓一缓,案子就有余地。

    如果林阳不松口,徐铁军会一直按程序走。

    程序这东西,平时看着慢。

    真要咬人,也能把人拖死。

    吴大有站起来。

    “我去见林镇长。”

    徐铁军点头。

    “吴局,别带太多人。”

    吴大有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提醒您。”

    徐铁军说道:“林镇长今天刚动了手,心气还没下去。您带一堆人过去,他未必愿意见。”

    吴大有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

    秘书和司机赶紧跟上。

    出了派出所大门,天色已经暗了。

    越野车旁,秘书低声问:“局长,真去酒店?”

    “不去怎么办?”

    吴大有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

    他回头看了眼派出所的灯。

    这个小小的镇派出所,今天没有给他半点面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徐铁军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

    一个所长敢顶县局长,是因为他有更大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不是雷万山一个商人能给的。

    林阳。

    这个名字得重新看。

    秘书又问:“要不要给魏市长那边递句话?”

    吴大有脸色沉下来。

    “你嫌我死得不够快?”

    秘书吓得不敢说话。

    吴大有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后,他揉了揉眉心。

    “卫生局长站什么队?站错一次,连椅子都没了。”

    司机问:“局长,去哪儿?”

    吴大有看着前方,声音低了些。

    “天后大酒店。”

    车子驶出派出所院子。

    路边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吴大有靠在后座上,脸上再没有刚来时的官威。

    他想起吴大壮头上包着纱布的样子,也想起徐铁军那句去天后酒店。

    去道歉。

    去低头。

    去求那个二十多岁的副镇长高抬手。

    这口气难咽。

    可官场上,难咽也得咽。

    儿子可以挨打。

    面子可以丢。

    位置不能丢。

    越野车拐上主路,朝天后大酒店开去。

    晚上七点十分。

    天后大酒店七楼套房门外,吴大有站了半分钟。

    秘书和司机都被他留在了楼下。

    他一个人上来的。

    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出他这一路想了很多。来派出所时那股局长气,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门开。

    常香媚站在里面。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职业装还在,发髻重新盘过,胸牌摘了,脸上补了淡妆。下巴上的红印还有一点,被粉压着,看不太出来。

    吴大有看见她,眼神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

    “常总监,犬子混账,我先跟你赔个不是。”

    常香媚没有接这话。

    她侧身让开。

    “林镇长在里面。”

    吴大有进门。

    林阳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纱布,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一份酒店整理出来的材料,还有几张打印好的监控截图。

    他没有起身。

    吴大有看见这架势,心里更沉。

    “林镇长。”

    他走到沙发前,弯腰。

    “今天的事,是我教子无方。吴大壮混账,冲撞了常总监,也给您添了麻烦。我代表他,向您道歉。”

    林阳看了他一眼。

    “吴局坐。”

    吴大有没马上坐。

    “我站着说也行。”

    “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