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谁?”

    “全村啊。”

    宋长斌拍了拍肚子。

    “至少宋家这边得请吧?你跟旭亮闹归闹,可咱们祖上都是一个村的。做人得讲情分。”

    院门口的人都不说话了。

    都等着看林阳怎么接。

    林阳笑了笑。

    “宋虎,前年你偷老赵家两只鸡,被人堵在河边。后来赔了三百块。你还记得吗?”

    宋虎脸色变了一下。

    “你提这个干什么?”

    林阳又看向宋长斌。

    “宋长斌,你上个月把村小学门口那辆自行车推走,卖了六十块钱。车主是个五年级学生,他妈找到你家,你媳妇替你赔的钱。”

    宋长斌的笑挂不住了。

    院门口有人低声笑。

    宋长斌咬了下牙。

    “阳子,你现在有钱了,就这么挖人旧账?”

    “不是旧账。”林阳看着他,“是我不想请你们这种人进我家门。”

    宋虎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林阳从台阶上走下来。

    “今天这房子完工,我爸妈还没搬进来。谁真心道喜,我记着。谁想借着人多蹭吃蹭喝,顺便讲宋家的情分,我没空陪。”

    他看着宋虎耳后的烟。

    “宋魁倒了,宋旭亮进去了。你们如果真想替他们出头,就光明正大来。别拿全村人当幌子。”

    宋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宋长斌拉了他一下。

    “走。”

    两人挤出人群,往村东头去了。

    院门外的村民没人再提摆酒的事。

    施工负责人站在旁边,低头翻资料,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林阳转身进院。

    “菜地别动。我妈回来还要种葱。”

    负责人赶紧记下。

    “明白。雷总本来让我们种几株玫瑰,我看这块地留着也挺好。”

    林阳笑了笑。

    “玫瑰没葱实用。”

    负责人也笑。

    村东头,宋家祖宅。

    院墙斑驳,门口的红漆掉了大半。宋魁出事后,这里比以前安静了很多。宋旭亮被抓,宋家几房人都躲着事,只有宋静还住在这里。

    宋静坐在院子里剥豆子。

    她二十七八岁,离过婚,回娘家住了半年。身上穿一件旧棉衫,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几缕散在耳边。脸确实好看,五官带着一股乡下女人少见的清秀,只是这半年家里事多,眼尾添了些阴影。

    地上放着半盆豆角。

    她一下一下剥着,豆粒落进铁盆里,发出轻响。

    宋虎和宋长斌进门。

    宋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来干什么?”

    宋虎在院里坐下。

    “静妹子,林阳家新房你看见了吧?”

    宋静手里的豆荚停了一下。

    “看见了。”

    宋长斌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

    “那房子本来就该有你们宋家一份。”

    宋静抬眼。

    “你们什么意思?”

    宋虎把耳后的烟拿下来,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点。

    “你爸怎么进去的?你哥怎么进去的?还不是林阳在后面使坏。”

    宋静的嘴抿住。

    宋长斌接话:“现在好了,他家住豪宅,开奔驰。你们宋家呢?你爸在里面,你哥也在里面,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天天在老宅剥豆子。”

    宋静把豆荚一折。

    豆粒滚到地上。

    “说重点。”

    宋虎往前凑了些。

    “想不想替你爸和你哥出口气?”

    宋静没说话。

    宋长斌看着她,眼神往她身上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

    “林阳现在要当副镇长。最怕什么?作风问题。”

    宋静脸色变了。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宋虎低声说:“你去勾他。只要他上钩,我们在外面守着。到时候拍几张照片,喊人进来。让全村看看,准副镇长欺负宋家的离异女人。”

    宋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