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先不管谁调动的。你现在跟我说说,雷万山是什么态度?”

    “很客气。帮我爸安排了县医院单人病房,说医疗费他全包。还约我今晚在荷叶镇的天后大酒店吃饭。”

    “天后大酒店是他的?”

    “应该是。”

    陈少洁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林阳,你听我说。雷万山今晚请你吃饭,你心里得有数。”

    “你说。”

    “商人请你吃饭,从来不是因为欣赏你。他请你,是因为你可能很快就是管他那块地的副镇长,他在提前下注。”

    “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你今晚的表现,将决定他怎么给你‘定价’。你要是表现得受宠若惊,他会觉得你便宜;你要是表现得来者不拒,他会觉得你贪。一个便宜的官和一个贪婪的官,在商人眼里都是最不值钱的。”

    “那我该怎么做?”

    “三条铁律。第一,不收现金,他送你钱绝对不要;第二,不作任何承诺,他跟你提旅游区的事,你听着就行,绝不表态;第三,如果他非要送礼,你让他帮个小忙就行。比如安排一个人,或者借一辆车。小忙不沾大钱,但能让你们之间建立人情往来。人情往来,比直接砸钱健康得多。”

    “明白了。”

    “还有。我给你转二十万过去。你现在手里的钱不够。回了老家,要打点的人不少。该请客请客,该买东西买东西,别抠搜。但也别乱花,每笔钱花在谁身上,你心里要有一本账。”

    “好。”

    手机一震。到账二十万。

    “去看你爸吧。晚上的饭局,注意分寸。”

    “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阳走进急诊室旁的住院部。

    林父被安排在骨科的单人病房里。房间不大但干净明亮,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电动病床能调节角度。床头挂着一袋输液。

    林父躺在床上,左腿打了新石膏,从膝盖一直包到脚踝。绷带雪白整洁,跟之前在村里用破木棍和脏纱布绑的土办法完全是天壤之别。

    “医生怎么说?”

    “说骨头裂了条缝,不算太重。打了石膏固定,养六到八个星期就能下地。”

    “疼不疼?”

    “打了止痛针,不怎么疼了。”

    林父的精神看起来比在家里好了很多。大概是止痛针起了效,也可能是干净柔软的病床确实比土炕舒服。

    “这病房是那个雷老板安排的?”

    “嗯。他的人跟医院打了招呼。”

    “你认识他?”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那人家凭什么帮咱们?”

    “他在荷叶镇有项目。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你先安心养伤,别操心这些。”

    林父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

    林阳在病房里坐了半小时。留好护士站电话,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从邻村赶过来陪护。

    然后他走出医院。

    站在大门口沉思片刻。

    拨通了常婉芸留在宾馆的号码。

    “香媚姐,你下午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带你去县城办点事。”

    “什么事?”

    “给你找个工作。”

    电话那头陷入两秒安静。

    “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宾馆打扫卫生吗?一个月一千五。我帮你找个好一点的。”

    “我……我能干什么好工作?”

    “来了再说。我在县医院门口等你。”

    电话挂断。

    大概四十分钟后,常婉芸到了。她坐了一辆跑县城的三轮电动车,下车时掏出五张一块的零钱付了车费。

    她今天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灰蓝色棉质开衫,下身依然是昨晚那条家居棉裤。头发重新扎过,不似昨夜那般凌乱。

    “上车。”

    林阳带她去了县城最大的商场——新世纪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