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牛奶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我每天早上都会笑着跟他说：
早安，老公今天也要开心呐。
他也不会说别的，只会说个“嗯”。
但我却会开心一整天。
我把牛奶杯推给他。
“没有。”
裴征咬了一口吐司。
“大早上的，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闹什么情绪呢？”
我坐在他对面，喝了口牛奶。
“没闹情绪，我心情挺好的。”
他放下杯子。
“宋也，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说吧，我到底是哪得罪你了？”
我抬眼。
“你才不对劲吧，还关注起我的小情绪了？”
裴征皱眉。
“别阴阳怪气，有事说事。”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里面是我昨晚截下来的第一张图。
我发给他的那句：今天小朋友夸我好看，我想发给你。
下面是他转给钟宜的话：她每天都这样，什么破事都要汇报。
裴征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突然沉了下去。
“你敢擅自翻我手机？”
我说：“你怎么解释？”
“我问你，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的偷窥我的聊天记录？”
我冷笑了一下。
“我看的是你的iPad，你没有设密码，所以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裴征把吐司扔回盘子里。
“宋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什么叫侵犯，什么叫边界感？”
我都懒得浪费表情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的聊天记录，我的照片，被你转给别的女人品评，你觉得这种行为叫什么？”
裴征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你别偷换概念，还不是怪你自己手贱，你要是不偷看，也就不知道，不知道不就没这事了吗？”
裴征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收回包里。
“你别碰。”
裴征手停在半空。
“宋也，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难看。”
我看着他。
“我再难看，也没你做的事难看。”
他扯了扯领带。
“我就是随手发两句吐槽，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我的私密照也是吐槽？”
裴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这种事你要是拿出来吵，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发现，他不是不知道伤人。
他只是觉得我根本都不配生气。
之后我俩冷战了三天。
我也再没给他分享任何日常。
晚上裴征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只纸袋。
我坐在沙发上备课。
他把纸袋丢到我面前。
“给你买的。”
我打开。
里面是一条围巾，商场折扣款，吊牌还在。
一百九十九。
以前我看上过一条羊绒围巾，八百多，他说没必要。
“幼儿园上班戴那么贵的干嘛，小孩子一抓就脏。”
可我在他和钟宜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他给钟宜买过三千多的香水。
钟宜说：“你老婆知道会不会生气？”
裴征回：“她哪懂这些。”
我把围巾放回纸袋。
“退了吧。”
裴征解袖扣的动作停住。
“宋也，你别没完没了。给你买东西你甩什么脸子，成年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我合上备课本。
“那你觉得什么叫有完有了？”
他坐到我对面，脸上表情带了点不耐烦。
“你平时太黏人了，我跟朋友吐槽两句怎么了？”
我看着他。
“那我也把你抠鼻屎、升职失败时哭闹、喝醉跪在厕所里边吐边拉的视频发给我男同事欣赏，你觉得怎么样？”
裴征脸彻底沉下来。
“你敢。”
我说：“所以，你知道不可以。”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宋也，这事你过不过得去，都是这样了。你现在说这些没个屁用，难道日子不过了吗？”
我极其平静。
“嗯，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