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谢九卿看向前方。
来过国公府一次。
她大概知道进入前厅的路怎么走。
不过此时。
国公府内外,一片灰色的浓雾正从地底升腾向四周漫开。
这些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个国公府包裹其中。
慢慢的,眼前只看得见浓郁的化不开的灰雾,国公府的陈设几乎已经看不清了。
上官醉看到这一情形傻眼了:“大人,那现在怎么办?这都是什么东西?”
浓雾里,虫鸣声鸟叫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甚至安静的诡异。
谢九卿还注意到地上倒下来的管家尸体和那颗脑袋也没了。
能做到这么大手笔的。
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而能主动算计她,骗她入局的人,还是很了解她的人。
谢九卿脑子里蹦出一张脸。
嘴角隐隐有些苦意。
上官醉惊慌失措,连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谢九卿拿出两张驱邪符递给上官醉:“现在开始,跟紧我,不要乱跑”
上官醉接过黑符。
珍而重之的握住。
扭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大人,为何不试着破开大门直接跑出去?”
谢九卿摇头:“那人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的,大门走不通了,只能往里面走”
她想看看。
老道士能做到哪一步。
处心积虑养大她,又隐藏在暗处给她制造麻烦,到底为了什么。
要她的命,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可以杀了她。
何必把她养大呢。
一个离开母国,背弃家族的人,却成为了翡荣国国师,还与另一个女人生下了孩子。
偏又跟她的亲祖母谢昭昭扯上了关系。
简直是太可笑了。
想到褚琉璃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谢九卿对老道士的感情,不知不觉中便冷了一些。
胡国公府的大门,从踏进来开始,就出不去了。
谢九卿猜,老道士一直没离开过燕京。
或者说,自她上次跟老道士见面之前,老道士就布好了局,只等她往下跳。
真是,好大一盘棋。
上官醉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谢九卿身边。
谢九卿穿过胡国公府家里的影壁。
陡然间便听到了哭声。
上官醉吓的心一跳。
左右四顾,却看不到什么人,所有的视线都被灰雾格挡。
谢九卿朝发出哭声的方向走过去。
直到看到前方廊下挂着的一盏橘黄色宫灯微微摇晃。
哭声便戛然而止。
到了廊下,谢九卿看到了一扇关紧的大门,眼前的灰雾里并没有钻出可怕的东西。
它们停留在门口,便不动了。
谢九卿用力把门推开。
就听到几声尖叫。
“啊啊啊啊鬼,祖母,是鬼来了”
“幻乐,别出声!”
走进屋内,谢九卿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七八个人挤在一个角落里。
除了丫鬟和仆妇,里面有两个主子,一个是胡国公夫人,一个则是胡家长房嫡女。
她们被下人护在身后。
这屋子里,还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地上,躺着一具丫鬟的无头尸体。
门被推开的刹那那位胡小姐就险些吓晕过去,手捂着脸不敢看。
胡国公夫人紧紧的盯着门口。
她紧张的手心都是冷汗。
其余人皆是如此。
在看到身穿绯色官服出现在门口的谢九卿时。
胡国公夫人腿一软,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谢,谢大人?”
谢九卿皱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问:“府里其他人呢?”
来的路上她一个人都没看见。
国公夫人拉着胡幻乐走出来,声音发紧:“我也不知道”
“府里的下人除了我们身边的这几个,其他的全部消失了”
“国公爷也不见了……”
国公夫人眼眶发红,她用帕子擦拭眼泪:“谢大人,你救救我们,帮我找找国公爷吧>”
谢九卿没说话。
上官醉见没出声也不敢应声。
国公夫人只觉得谢九卿的眼睛像冰冷的刀挂在身上似的。
她有些忐忑的等着谢九卿回复。
自家国公爷和儿子是如何得罪眼前的女子的,她可清楚得很。
此时此刻,唯一能救她们的,也只有这位奇女子了。
她紧张的看着谢九卿。
谢九卿淡淡的勾了勾唇:“这房间暂时是安全的”
“你们好好躲着”
“兴许有活命的机会”
“我不会带你们出去的”
闻言。
国公夫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慌忙祈求:“谢大人,你是异查司使,这府里的邪祟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求你把她杀了吧,救救我们”
国公夫人忙将胡明玄的妾室娇娘不是人的话说了出来:“那娇娘,脑袋会飞,还会吃人啊!”
“就是她害死了我儿子,现在还要害我们……”
国公夫人悔不当初。
前日胡国公和胡玄明请谢九卿过来的时候。
她应该也来一趟的。
当时若是能同意谢九卿去后院转一圈看一看,娇娘邪祟的身份也许就被识破了。
她的儿子也就不会死无全尸了。
若是当初她不同意次子宠妾灭妻,是不是结果又不一样?
没有儿子算什么,总比没了命强吧?
可惜没有如果。
谢九卿没有漏掉国公夫人脸上的悔意。
人总是只有在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悔悟。
但往往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她干脆利落的走出厢房:“我要去看看那娇娘在哪,若是碰到了,我会顺手解决”
“若是没碰到,你们自求多福吧”
国公夫人一行人听了。
不由得慌乱起来:“谢大人,你别丢下我们”
谢九卿压根没停留。
她已经走出房门消失在灰雾中。
上官醉始终记得谢九卿的嘱咐。
不敢离她太远。
即便他也有些可怜国公夫人她们。
国公夫人带着胡幻乐想跟出来的时候。
已经看不到谢九卿的背影。
目之所及,是看不穿的浓雾。
有下人声音都颤抖了:“夫人,这可怎么办,那位大人都不管我们”
国公夫人吞咽着口水。
她拉着孙女后退,只能让人把门关紧。
心底对谢九卿升起怨言。
胡幻乐小脸惨白:“为什么,她不救我们,明明她应该救我们的,她不是异查司使吗?”
国公夫人咬牙恨声道:“她记恨你祖父和你二叔,所以才不帮忙的,不帮就不帮吧,我们躲在这里,那个邪祟不一定会过来的,就让那个姓谢的和上官醉去当诱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