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异查司的路上。
大雨没有停歇。
反而越下越大。
到了异查司后，宋掌柜被安排在司府后院的偏房休息。
镜一镜二替谢九卿擦干头发，重新给她更衣。
上官醉也收拾齐整出来了。
他抱拳道：“大人，属下已派人去盯着吴家，一有异常就地拿下！”
谢九卿点头。
上官醉考虑的很周到。
她本意也是派人去盯着吴家。
有上官醉在，很多细节都不用她吩咐，他就做好了。
谢九卿真的挺喜欢上官醉的。
有人替她分忧。
谢九卿隐隐觉得这种感觉很爽。
恍惚间，她忽的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当官了。
坐下来，谢九卿亲手倒了一杯灵茶递给上官醉：“喝茶，祛寒”
灵茶还没入口，上官醉就已经闻到了凛冽的茶香。
他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就再也停不下来。
暖流传遍全身，流向四肢百骸，脑子瞬间精神不少，先前的疲劳一扫而空。
他惊诧的盯着喝空的茶碗，咂咂嘴：“大人，这茶跟属下喝过的不一样”
“格外的，好”
谢九卿勾唇笑了笑：“这是楼里特有的灵茶，一般只有贵宾才能喝的到”
“普通人，给银子也喝不到，你办事不错，赏你的，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上官醉神色一肃：“多谢大人，属下一定用心办事，必不辜负大人拳拳心意”
大人手里的好东西真多。
难怪堂兄说调来异查司，对他来说说不定是好事呢……
随即。
上官醉想到正事：“大人，秀秀她爹已经带回来了，关押在牢房里，你要去看一眼吗？”
谢九卿站起来：“我去看看，你守着宋掌柜，看他有什么异常”
上官醉领命而去。
谢九卿来到牢房。
李管家孤身一人背对着铁栅栏席地而坐。
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转头。
谢九卿站定在门外：“李管家，秀秀安排好了，你的心愿也了了”
“是时候离开了”
李管家僵硬的爬起来。
他的皮肤已经青灰，脖颈下方纵横交错的黑色脉络遍布全身。
隐隐有尸臭味从他身上传来。
他对谢九卿用力一拜，跪在地上磕头：“谢大人，多谢你高抬贵手，草民自知有罪，愿受惩罚”
谢九卿点了李管家一下。
李管家表情一僵。
随即，他的身体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道虚影从李管家的尸体中站了起来。
是李管家的魂魄。
他茫然四顾。
看到谢九卿后，抖了几下，缓缓跪下：“谢大人”
谢九卿拿出生死簿，判官笔在生死簿上滑过，李管家的生平显现：“李平安，年四十，生前助纣为虐，害死三人，无功德可扣，本该堕入地狱受罚百年”
谢九卿顿了顿：“但……”
地府不完整。
没有地狱。
所以，只能换个惩罚方式：“堕入畜牲道”
锁链哐当作响，谢冉之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出，勾了李管家的魂魄进入地府。
一把将李管家扔进了轮回池中。
下去的时候。
代表着李管家魂魄的荧光上空浮现出水幕，一户人家的母猫下了猫崽子。
他变成了一只漆黑的猫。
主人家嫌弃猫下的崽子太多，不耐烦养，便随手拎起来扔进了河里淹死。
他大难不死，被河边玩水的小女孩儿看见了。
小女孩儿可爱善良，救下了他，自己吃不饱还要喂养他。
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小女孩儿家中遭贼，他率先发现了异常。
为了保护主人，它单只冲上前尖叫着用脆弱的猫爪去抓贼人的脸。
抓瞎了贼人的一只眼睛，贼人痛呼出声，抓住他的尾巴，用力拧断了他的脑袋。
但有了他的预警，小女孩儿一家人醒过来，合力将贼人治住，免去了血光之灾。
死掉的李管家重新步入轮回，又变成了一只狗，替少年死，总归结局都不好，活不到老……
看到李管家的生生世世轮回。
谢冉之问：“大人，为何不将他喂轮回池，却这样折腾他呢？”
谢九卿含笑收了生死蒲和判官笔：“他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助纣为虐是他明知李家人在残害无辜，却装聋作哑，帮忙处理后事，即便杀人，杀的也是该杀之人，李家人被他害死，也是罪有应得”
顿了顿。
谢九卿抬头望天。
“轮回畜牲道，他每一世遇到的主人遭遇劫难，他救主而死，都是他助纣为虐之后必须赎的罪罢了，罪赎完了，也就好了”
李管家的下场，已经算好了。
至少他遇到的每一个主人，都是善良的，真心爱宠的。
谢冉之不免想到自己的母亲。
她魂魄有损。
还需蕴养，得来的功德金光，还不够。
谢九卿抬手将李管家的尸体烧成了灰。
回到书房。
谢九卿坐下没多久。
上官醉就来了：“大人，司卫来报，查到了一些东西”
谢九卿抬头：“什么东西？”
上官醉将一份调查的纸卷递给她：“这个吴家吴长生，在跟宋家结亲之前，还曾有过三任未婚妻”
“但无一例外，都在成婚之前死了”
“而且，吴家并不是本地人，他们是十年前才来燕京的”
谢九卿扫了一眼，发现纸卷上调查来的信息上。
写着吴长生年十六。
前头三位未过门的妻子都是十五岁，没踏进婆家门就死了。
她不免奇怪：“吴长生克死三个妻子，宋掌柜家难道没让人打听吗？这样的人也敢把女儿嫁过去？”
上官醉摇头，道：“其实也是巧，司卫查到的人刚好是吴长生的幼时玩伴，他是前年才进京讨饭吃的，前段时间认出了吴长生，说去打招呼吴长生还说不认识他，说他认错人了”
谢九卿问：“那他肯定吴长生是他幼时候的玩伴吗？”
上官醉：“我让人把他带回来了，大人可以亲自审问”
看着眼前皮肤黝黑长相老实巴交的大块头紧张的直搓手。
谢九卿问：“你叫什么名字？认识吴长生？”
大块头一身的肌肉，他浓眉大眼，脸型方正，接近两米的身高。
听到谢九卿问。
他连连点头：“大，大人，草民郭大牛，小时候跟吴长生经常一起玩”
“不过那时候吴长生不叫这个名儿，他叫吴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