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眼泪鼻涕横流。
昔日里在酒楼里圆滑事故的掌柜俨然已经没了半分理智。
谢九卿能理解掌柜的崩溃。
现在站在这里，除了废弃的宅基地，她们什么都看不到。
上官醉带着司卫进了宅基地里查。
忽的道：“大人，你来看”
谢九卿循声走过去。
上官醉指着一块被压倒的杂草堆道：“这里有脚印”
谢九卿一看，果然那里有一串脚印。
紧接着，其他司卫也发现了别的地方有脚印。
不过更多的，则是刚刚上官醉发现的地方。
谢九卿观察了一下。
发现脚印实际上是从外延伸到这里的，有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然后又在别的地方逛了一圈。
看鞋印大小。
上官醉肯定：“大人，是一个男人的脚印，同一个人的”
蹲在地上哭的掌柜忽的站了起来。
他看到谢九卿她们走进了宅子。
正站在客厅说话。
他忙跑了进去：“大人，你看，我没说错吧，这里面没人了”
“只有这个宅子还在，我绝对没说谎”
他指着前方道：“大人，你看，这上头还挂着天地亲君师呢”
谢九卿扭头朝侧边看去。
是空气。
什么都没有。
站在外头没进来的老妇人摇头道：“这人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这地基的主人家二三十年前就搬走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啊？”
她说着，还专门从屋里搬来一只小板凳坐着。
看热闹。
听到老妇人的话。
掌柜的连连摆手摇头，极力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上官醉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他甚至怀疑掌柜的莫不是自导自演。
掌柜的：“我女儿成亲那日，吴家还给了好几箱子聘礼，送了我一坛好酒，你们不信，跟我回家去看啊”
谢九卿低头看了一眼掌柜的。
忽而发现掌柜的跑过来留下的脚印，跟这里面的脚印如出一辙。
略微一想。
谢九卿便猜掌柜的一家子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头：“你女儿的八字给我看看”
掌柜的忙把女儿的八字念给谢九卿听。
谢九卿一算，皱紧了眉头：“这八字确定是女儿的？”
掌柜点头：“是啊，我不会记错的”
谢九卿叹了口气，看向掌柜的眼神复杂：“这八字是空的，世上根本没这个人”
“你要么是记错了”
“要么，你根本没女儿”
掌柜的一听瞬间呆住了。
随即重新念了几遍八字给谢九卿：“是这个八字，没错啊！”
他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大人，我真的没骗你，这就是我女儿的八字”
谢九卿知道很多邪祟生成的条件苛刻奇特，会的本事也五花八门。
就像那个红伞剥皮鬼，能让人亲手剥下自己的皮。
又譬如上官家那个吊死鬼，利用自己生前吊死的方式害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害死人的方式都跟自己死的方式极其相似。
又或者拥有自己的鬼域，能开辟出一块独属于自己的空间用来害人。
但即便是鬼域也是有迹可循的。
但这里。
谢九卿没有察觉到一丁点邪祟的气息。
也不符合鬼域的特性。
如果掌柜没说假话，那害了他女儿的就不符合她目前接触到的邪祟特点。
能悄无声息抹掉一个活人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独有的八字都是空的。
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哪种类型的邪祟有这样的本事。
谢九卿怀疑是五百年前被释放出来的那些东西干的。
她又要了掌柜的生辰八字。
怕自己算不准。
特意掏出了判官笔和生死簿，将掌柜名字生辰八字写上去。
上面赫然出现了掌柜的生平。
命中应该有几个孩子。
可……
谢九卿皱眉：“你命中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如今你妻儿已死，你家中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上官醉听了。
走到掌柜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妻儿没了，你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以为自己有个女儿”
判官笔和生死簿不会作假。
谢九卿现在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掌柜的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触及到谢九卿怀疑的眼神。
掌柜的神情突然激动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陡然因为激动发红，他猛地一把抛开上官醉的手。
他嘶哑了喉咙大声道：“大人，我没撒谎，我有女儿，我昨晚还梦到她了”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他喘着气，道：“对，吴家送来的聘礼还在，你们不信，跟我走一趟看看，证明我没有撒谎！”
谢九卿示意他带路。
一行人离开废弃的宅基地后。
原本想吃瓜的老妇人摇头，又慢吞吞搬起了小板凳回家去。
她走的慢，拐杖突然碰倒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
眼睛却突然看到了一座崭新恢宏的宅子出现在眼前。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直起身子扭头一看。
哪有什么宅子。
只是一座废墟罢了。
她嘟囔着眼睛越来越花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
废墟之上，隐隐有笑声响起，伴随着年轻女子的惊恐哭声。
空气中的水汽越发重了。
一声闷雷炸响。
稀稀拉拉的雨点子便从高空之上砸下来。
水雾将整座废墟笼罩，将细微声响掩盖。
谢九卿骑在马背上，还没到掌柜住的地方。
就被大雨淋湿了。
众人只能靠着街坊屋檐下躲雨。
丝丝寒意顺着雨水侵袭整个燕京。
上官醉等人呼出去的气变成了白色。
他们抱着胳膊一个劲的打颤：“大人，感觉一下好冷”
谢九卿抬头望天，乌压压的黑云连成一片，雨水像是拿盆倒下来一样，大的让人瞠目结舌。
她也感觉到了凉意。
这雨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掌柜的打了个喷嚏，牙齿都在打颤。
他脸色潮红，催促谢九卿：“大，大人，我家就在前面，快到了”
上官醉扭头进了旁边的店铺，问里面的人借伞。
借到了一套蓑衣两把油纸伞。
他将蓑衣递给谢九卿：“大人，穿上吧”
谢九卿只要了油纸伞：“你穿吧，我只要伞就行了，另一把伞给他”
她说完看了一圈其他的司卫：“你们留下来，等雨停了就回去”
说罢。
便随掌柜的先一步撑开迈步踏进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