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又传来一阵杯盏摔碎的的声音。
一个婢女的尸体从马车内飞了出来。
她的脖颈上还在往外喷着血，整个人都在抽搐。
“没用的废物，连茶水都伺候不好，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
男子无奈的按压额头。
耐下性子安抚：“琉璃，别闹了，已经到衢州了，很快就能进京，你收敛些”
“呵，一个下贱的贱民，能死在我手里是她的荣幸”
男子见劝不动，只能摆手让人去收拾尸体。
……
谢九卿当值的次日。
去异查司的路就被人堵住了。
一个乞儿噗通一声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
啪的一声跪倒在谢九卿的马蹄下。
若非谢九卿悬崖勒马，乞儿就被马踩成重伤了。
乞儿一声不吭的爬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谢九卿，朝她脸上扔出一团白色的东西。
镜一脸色一变，翻身下马便抓住了乞儿的领子。
“偷袭大人，带回去”
乞儿挣扎：“我，我没有”
“我是来送信的”
谢九卿接住了那团白色。
一看是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熟悉，是漂亮的簪花小楷。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槐花村来见我，急。
谢九卿熟悉这字的主人。
那是谢凝霜的字迹。
可谢凝霜已经死了。
不对……
谢九卿忽的想到谢凝霜是肉体已死，可魂魄被什么东西带走了的。
难道谢凝霜像她一样，又活过来了？
那上天可真是太偏爱她了。
谢九卿不动声色的把纸条收进袖中。
她皱眉看向乞儿：“这东西谁给你的？”
乞儿：“一个，一个大姐姐”
“她说管我一天的饭，让我送个东西就行”
镜一还揪着乞儿，谢九卿让乞儿指给她看是在哪里给的。
乞儿指着拐角处的巷子：“就是那儿”
谢九卿抬头看去，那正是一条可以通往谢家的暗巷。
她让镜一放走乞儿。
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镜一问：“大人，不去异查司了？”
谢九卿：“去一趟槐花村”
槐花村位于皇城外郊区，骑马要走个半个时辰。
到了槐花村。
谢九卿拿出那张纸，折成一只纸人的形状。
她点了点手指，阴灵气附着在纸人身上：“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小纸人慢慢立了起来，它迈开步子朝槐花村深处走去。
槐花村背靠山丘，期间要经过几处竹林，房屋多数分散，这个时候多数村民又都去地里了。
村子里只有几只黄狗和孩子的身影。
谢九卿三人骑着马过来时，也没惊动任何人。
纸人停在了一处竹林边的一间破茅草屋门外。
茅草屋简陋，远远看去还能看到屋顶上缺了几块，露出了斑驳的木板。
屋门口只有一块竹编的门板，既漏风又透光。
纸人钻了进去。
谢九卿轻轻一推竹板就开了。
刚进门，里面就传来人的气息。
像是朝谢九卿扑过来。
她微微侧身，就躲开了那只手。
“谁？鬼鬼祟祟还不现身？”
镜一镜二都拔刀了。
里面的人躲在角落，听到声音，慢慢露出了身形。
“谢二，是我”
一张与谢九卿五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
谢九卿看到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谢凝霜”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凝霜讶然：“你，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谢九卿冷笑一声：“你的命倒是很大”
谢凝霜脸上浮出恐惧，她压根不在乎谢九卿现在对她的冷嘲热讽。
而是普通一声跪倒在了谢九卿面前：“谢二，救我”
“救我就是救你自己”
“我们都错了，都错了”
谢凝霜呼吸急促：“你听我说，你赶紧离开燕京，躲起来”
“带我一起走”
意识到事态不对劲。
谢九卿当机立断把谢凝霜强制性拉起来：“先离开这”
谢凝霜却疯狂往后退：“不行不行，谢二，他在找我，我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我说祖母是谢昭昭，谢昭昭你记得吗？”
空间里，养着谢昭昭的养魂木动了动。
谢九卿感应到了。
她抓住谢凝霜的手快速说道：“既然你让我救你，就得跟我走，把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
“你我之间的恩怨之后再说，现在，立刻，先离开”
谢九卿不是没有怀疑谢凝霜的目的。
但谢凝霜眼里的恐惧不是作假。
直觉告诉她，谢凝霜没有说谎。
而且刚刚提到谢昭昭的名字时。
养魂木里的谢昭昭有反应了。
谢凝霜的神色忽的凝固了：“来不及了，谢二，你别信他，他是……”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突然疯了一样大力甩开谢九卿的手，掀开地面上的一块脏兮兮的木板，直接躲进了下面的地窖里。
最后的声音：“快走，你快走！帮我盖住入口”
谢九卿抬手将那块木板用旁边的杂草盖住。
转身让镜一镜二骑马先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
后脚，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就从竹林里的竹竿子里钻了出来。
那道黑色影子像一团黏糊糊的液体，一点点渗透进茅草屋里。
它变成一张纸一样薄的影子，没过整片茅草屋的地面。
最后停在了谢凝霜钻进去的木板上。
“出来”
“出来”
谢凝霜双手抱膝，浑身颤抖着躲在地窖里。
外面的声音像是在喊魂。
直到声音消失，她以为人走了。
刚动了一下，就发现刚刚还看得到一点光的地面一点光都看不到了。
她疑惑的伸手去摸。
冰寒刺骨的触感顺着手掌流遍全身。
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咧开了更黑的嘴：“你想去找谁？”
谢凝霜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身体就炸了。
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团血雾又被黑影垄到手里，身形一转就消失了。
谢九卿等在山上。
一盏茶时间后。
一只小纸人顶着一身血点子出现在了谢九卿面前。
“吱吱吱”
谢凝霜死了，炸了！
谢九卿把纸人身上的血擦干净。
谢凝霜死了她无所谓。
但她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谢九卿带着镜一镜二往城内走。
在路过一段竹林时，她听到了奇怪的风声。
她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无奈的叹气：“看来想让我死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