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嗓子有些干哑。
她摇头道：“刚开始没有这些人的，只有黑色的水”
“我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只记得……”
宋安然捂着脑袋皱眉，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水涌动。
只有直视前方那道身影，她的大脑才能转动。
很奇怪。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宋安然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谢九卿看向洞口外被黑水包裹着挤在边缘上的五皇子等人。
他们的脸上是油腻的光泽，细看能看到蜡质感。
就在谢九卿认真观察的时候。
这些人动了。
他们灰白色的瞳孔内，溢出灰雾。
很快，便沉了下去。
之后便再也没看到这些人的踪迹。
她往前爬了一步，脑袋靠近洞口最边缘，眼睛往下看。
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些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谢九卿皱眉，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木棍朝洞口外的黑水捅过去。
木棍接触到黑水的刹那，便瞬间被搅烂，搅的稀碎。
一条灵活的红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木棍被搅碎的地方。
一滩绿色黏液将碎掉的木屑包裹，被吸了过去。
是那条谢九卿在石阶边看到的红色鲤鱼。
这鱼又出现了。
它刚刚出现的时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谢九卿甩出几枚气针，红色鲤鱼居然尾巴一甩，利用水浪把气针给弹开了。
谢九卿一愣。
这鱼居然可以挡住气针。
那刚刚在石阶那里，它被自己扎到，难道是装的？
气针被弹开后，化成丝丝缕缕的阴灵气消散在黑水里。
漆黑的水里冒出数不清的气泡，远远的像珍珠一样发着光。
那条红色鲤鱼摆了摆尾巴，朝洞口正对面的那大片发光的气泡游过去。
随即，红色鲤鱼又出现了。
与它一起出现的。
还有那些发光的气泡。
是谢九卿以为那是气泡。
可近了。
让谢九卿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发光的，根本不是什么气泡。
而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它们跟在红色鲤鱼身后，也长出了鱼尾。
发光的就是鱼尾。
气泡，是眼睛的形状。
这些眼睛酷似人眼，且是单独的一颗眼珠子。
像是察觉到了谢九卿的注视。
就在谢九卿凝神思考的时候。
这些眼珠子身上的光骤然灭了一下。
黑漆漆的水里失去了发光的气泡，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谢九卿搓着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心中暗骂这些东西恶心时。
这些眼珠子陡然出现在洞口外。
它们抱团在一起，组成了一颗巨大的眼球。
一动不动贴在洞口边缘，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格挡在外。
它们的眼里只有贪婪和垂涎。
红色鲤鱼一下又一下的朝洞口喷出绿色的黏液。
黏液落在洞口边上，又被黑水冲走。
谢九卿看着那只由无数眼珠子组成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模糊的想法。
她很想出去看看，那条红色鲤鱼到底是东西。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谢九卿的身体动了。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距离洞口也不过三寸距离了。
身后，宋安然的低喘声响起。
一只手拉住了谢九卿的领口。
她的声音紧张：“谢二小姐，别动，它们吃人！”
谢九卿依然不为所动。
伸出手伸向了眼珠子的方向。
一寸。
两寸。
指尖都要触碰到那层透明的屏障了。
那条红色鲤鱼眼里闪过红光，它悄无声息的漂浮在谢九卿伸出来的手指前面。
已经张开了鱼嘴。
鱼嘴里，伸出无数只像婴儿一样的手掌，它们只有一粒米那样大，数量却多，几乎挤满了红色鱼嘴整个口腔。
噗嗤一声响。
数道气针猛地扎进红色鲤鱼大张的嘴里。
红色鲤鱼的嘴里扎满了气针，将整个鱼脑袋都扎穿了。
红色鲤鱼剧烈的挣扎的弹了弹尾巴，最后无力的垂直落下。
一条黑色锁链卷住了红鲤鱼，一把拖进了洞内。
红鲤鱼被啪嗒一下扔在了地上。
一双鱼眼失去了光泽。
它的嘴巴大张，里面那些像婴儿手的东西软软的垂落，正一点点消失着。
谢九卿的眼神恢复清明。
哪有半分被迷惑的样子。
外面，那些发着光的眼珠子此时全部化成一条巨大的鲤鱼虚影。
最后啵的一声化成无数泡沫消失了。
看到谢九卿没事，宋安然呼出一口气：“谢二小姐，你在做什么？”
“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它们迷惑了”
谢九卿嗯了一声：“骗骗这条诡计多端的鱼”
她拿起那条红色鲤鱼，仔细端详了一眼。
一股奇特的香味从红色鲤鱼身上传来。
谢九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鱼肉，好香。
她动了动嘴角，轻轻撕开了鲤鱼的背鳍，连带着扯出一块色泽鲜亮油润的鱼肉。
谢九卿将鱼肉捏在鼻尖闻了闻。
丹田内的黑雾猛地颤动起来，谢九卿的脑中传来一阵渴望。
黑雾很想吃掉这条鱼。
谢九卿没有犹豫，拿出匕首将红鲤鱼的皮剥下，割下一片鱼肉下来扔进了嘴里。
没有想象中那股鱼腥气，也没有令人反胃的生肉味。
反而入口即化，滋味鲜甜，带着一股好闻的梨香。
谢九卿眼眸一亮。
鱼肉下肚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胃里暖呼呼的，残缺的脏器在慢慢的生长，愈合！
好东西！
她忍不住又往嘴里塞了两片鱼肉。
发冷的身体在微微回暖。
她发现黑水中心出现了漩涡，正在快速退潮。
宋安然不知道谢九卿在干什么，出声询问：“谢二小姐，你怎么了？”
谢九卿扭头看向一脸疑惑的宋安然，割下一片鱼肉扔给她：“你失踪这么多天，吃什么？不饿吗？”
鱼肉恰到好处的甩在了宋安然的手背上。
宋安然捏住那片鱼肉，鼻尖嗅到一丝香甜的味道。
她的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饿了。
将鱼肉塞进嘴里。
宋安然道：“这洞里每天都会长出一种发光的浆果，我是靠浆果活下来的”
“谢二小姐，你还带了吃的吗？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