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眼底没什么情绪,从西宫太后嘴里得知的消息全部沉入心底。

    没有向外展露半分。

    只语气轻淡地道:“陛下节哀”

    天子赢曌叹了口气:“太子是寡人从小培养的储君,没想到会被西宫妖后害死”

    他大手一挥。

    “来人,传令下去,全力通缉西宫妖后,她害死太子,罪无可恕,凡是知情举报有功者,赏金百两!”

    跟在他身边的是大太监李德全,听完立马传令下去。

    皇后被琉璃掐人中醒来。

    看到天子在。

    哭诉着扑到天子怀里:“陛下,陛下,这肯定不是熙儿”

    “兴许是他的暗卫穿了他的衣裳,帮熙儿躲过一劫呢?”

    皇后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被妖物吃了。

    连尸体都不完整。

    生前死无全尸,死后可是要下地狱的啊!

    皇后愤怒又伤心。

    天子赢曌暗拍了拍她的肩膀:“逝者已矣,皇后,让人替太子收敛吧”

    “伤心无用,西宫那个妖后逃走了,还没捉拿归案,你要振作起来,替太子报仇才是”

    皇后精神恍惚的看着天子。

    目光呆滞的转向谢九卿。

    又看向地上盖了白布的太子尸体。

    眼底滑过一丝怨恨。

    “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熙儿怎会死!你们谢家人都是祸害,不仅搅乱了本宫的生辰宴,还让太子当众出丑,现在,更是让我的熙儿连命都丢了”

    “来人,来人,将她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皇后声嘶力竭的大吼。

    一张脸因为愤怒涨的通红。

    琉璃站在她身边,让人拿下谢九卿。

    赢深开口:“皇后娘娘,此事不关楼主的事,太子殿下是被妖物咬死的”

    上官醉也道:“下官来的时候,亲眼所见,妖后逃走,下官们拼死未能抓到妖后,她直接消失了”

    睁眼说瞎话。

    上官醉是张口就来。

    皇后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正想开口。

    就听耳边传来一道传音:“皇后娘娘,你若想今晚平安,最好把宫门锁死”

    “太子可不是无缘无故被妖后咬死的,你若想知道太子怎么死的,就冷静下来,届时,我会让你看清真相”

    皇后的目光定格在谢九卿的脸上。

    发现她没有说话。

    心里惊疑不定。

    犹豫着要不要信这句话。

    天子发话了:“好了,楼主是寡人请进宫来的客人,皇后,太子的死跟她无关,寡人知道太子身死你伤心,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皇后张了张口。

    琉璃也暗中掐了她一把。

    皇后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低头顺从的答应了。

    她亲自带人处理太子的尸体。

    走出太子寝宫时,谢九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干呕声。

    伴随着皇后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赢泽没有跟来,他得配合皇后重新检查。

    只有谢九卿与天子走在暗下来的宫道上。

    旁边的李德全和抬着轿辇的仪队走在后头。

    天子走在前面,步履平缓。

    直到离开了东宫。

    他才开口:“楼主,妖后逃了,她会不会再回来?”

    谢九卿:“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她身受重伤”

    “不过也不确定,毕竟我并不了解她”

    “陛下可了解她?”

    天子赢曌的身影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随即十分自然的道:“寡人怎么会了解一个妖后”

    “当年要不是她,先皇也不会纵容她刁难母后,寡人对她从来不喜,不过是碍于先皇的遗旨,不好杀了她”

    听着天子的解释。

    谢九卿应了一声。

    看着对方的背影,似乎比之前走的更稳了,不过每走一步似乎都很用力。

    她注意到天子的脚步走的缓慢。

    宽大的衣袍下掩盖了他的双腿。

    但掩盖不了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尸气。

    借着空中悬挂明月撒下来的清辉,她终于看到了赢曌后脖颈上的皮肤色泽。

    青白发灰,血管青紫。

    这可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

    她去到东宫也不过是个把时辰,天子的变化居然就这么大了。

    月辉洒在天子的皮肤上,在皮肤表面上逐渐漂浮起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雾。

    这期间,他干了什么?

    谢九卿看向旁边的李德全。

    察觉到谢九卿的目光。

    李德全抬起头朝她望了过来。

    对她露出一抹笑脸。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抹笑容,可谢九卿看到了李德全的脖颈底下,似乎有一道伤口。

    他的脸色也白的不正常。

    嘴唇血色全无。

    谢九卿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对了,陛下,长公主和长乐郡王他们出宫了?”

    天子的声音半晌才想起,似乎喉咙里卡了痰一样:“哦,他们啊,说累了,在宫里歇下了”

    “珍妃宫里的事还没解决……”

    谢九卿顺势说道:“我也不大找得到过去的路”

    “胡贵妃已经给我安排了休息的屋子,不如李总管带我去一趟”

    天子的身形停了下来。

    他没有动。

    脑袋微微转了一点,看向李德全的方向。

    脖子在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生锈了,转动的时候不太滑溜了。

    天子的异样,让谢九卿几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身后的仪仗队。

    这里面都是正常人。

    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子的异常。

    “去吧”

    天子发话了。

    李德安闻言给谢九卿带路。

    朝珍妃宫去的地方是一条相反的方向,谢九卿在路过这些抬着轿撵的太监时。

    甩出几张驱邪符贴在了他们的后背上。

    李德安提着一盏昏黄的宫灯,路上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距离珍妃宫越来越近,巡视的御林军也几乎不在这一片过来了。

    珍妃宫门外。

    大门紧锁。

    奉命看守在珍妃宫门口的四个太监靠在墙根下昏昏欲睡。

    哒哒~

    哒哒~

    脚步声响起。

    一个小太监忙将同伴摇醒:“唉?你可有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

    被摇醒的太监揉揉眼睛,瞌睡醒了点:“我没听见啊”

    “这里已经没人来了,怎么会有人的脚步声,你听错了吧?”

    那名小太监疑惑的看了看。

    “许是真的听错了”

    他打了个哈欠。

    忽的抬头望了望天。

    “哎?这,天都黑了,怎么换班的人还没来?”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