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伸出手，想触碰这些碎片。
但这几个眨眼间就已经倒退消失了。
她摸到的，是另一张碎片。
碎片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片红光里，脚下是红艳艳的鲜血。
对方逆光而站，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阿娘……”
她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叫唤。
但很快。
被她触碰到的碎片就光速飘向了前方。
她的身体还在下坠。
只是放缓了。
谢九卿这才发觉自己的双眼剧痛到好像快爆炸了。
身体上的撕裂感依旧没有消失。
更强烈的眩晕感迫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意识彻底沉沦。
小渔村江面上，一对爷孙俩朝水面上抛出一大张渔网。
老的说：“希望这次能多打捞上来一些稀奇的鱼，卖个好价钱”
“卖了钱，爷爷给你买些体面的衣裳，等你出嫁那天，谁也不敢小瞧了你”
孙女大了。
也该给她准备嫁妆了。
老人想。
他年纪大了。
护不了孙女多久了，他有感觉，自己似乎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这段时日。
他天天出来捞鱼，只希望能多挣点银子，给孙女留一份底气，不被婆家欺负了去。
小的托着下巴盯着水面。
她背对着不太开心的嘟囔：“爷爷，你最近话好多啊”
感觉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这话她没说。
但两眼已经水汪汪的了。
一滴泪水滴入水面。
她感觉手里的网似乎有了不同，忙擦干眼睛，惊喜出声：“爷爷，好像网到了一条大鱼！”
老人闻言，忙接过渔网，祖孙两个合力把渔网扯上船。
以为是什么稀罕物。
可打开渔网的时候。
看到里面的年轻姑娘，祖孙二人愣住了。
“爷爷，爷爷，这河里，怎么老是有人掉进去”
“又是个姑娘”
老人叹了口气。
虽然遗憾没网到鱼。
但看到渔网里的年轻姑娘，他还是让孙女摸摸看。
“布丫，人应该没死”
“不然早泡肿了”
“你给她把水按出来”
布丫伸手去按，手刚碰到那具身体，掌心就被冻的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冷，像冰块一样……”
布丫怀疑人刚刚死掉了。
她按下去，软的。
但水没出来。
正要再按一下。
就被人握住了手腕：“不用按了，我没事”
布丫吓了一大跳，她扭头看向说话的年轻女子。
对上那双黝黑发凉的眼眸。
愣住了。
谢九卿眨了眨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她看向布丫和身后的老头，又看了看身下的渔网。
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拉上来的。
这河，也很熟悉，看起来像当初她从坠灵监狱里出来的那条河。
看谢九卿直勾勾的盯着孙女看，老人站在前面挡住视线。
“姑娘，你没事就好”
“你是怎么掉下河里的哟”
“这一个月，我们祖孙俩，就打捞到两回活人了，上一次，是个一头白发的富家公子哥”
“还有一个长的特别标志水灵的姑娘……”
谢九卿闻言。
恍然。
原来上次救了她的，是眼前这对祖孙啊？
这次居然又是这对祖孙。
冥冥之中，原来她还欠这对祖孙一对善意的因果没还。
她打量二人：““失足落水的，多谢你们救我”
“老人家，您姓什么？”
“你们是附近渔村里的人吧”
布老爷子道：“我姓布，这是我孙女布丫”
“姑娘刚落水，我先送你上去”
“江水寒凉，可别冻坏了身子”
他操纵船桨，朝岸边划。
谢九卿礼貌的喊了一声：“那就多谢布爷爷了”
布丫跟着一起划。
很快就到了岸边。
布老爷子和布丫领着谢九卿往渔村走。
布家就在村头，一座架空地面的泥木房。
房子下面是几根粗壮的木头，支撑起整座木屋。
墙壁外头填了一层泥巴。
走木梯上楼。
布老爷子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堂屋，摆放着桌椅和渔具。
屋檐下还晾晒着鱼虾这些干货。
布老爷子从屋里取出一罐生姜粉给谢九卿冲泡了。
“姜水，驱寒气的，老头子我自己磨的，我们村里落水的人都喝这个”
谢九卿接过道谢。
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碎银子。
这是上次去市场虎威递给她的。
约莫二三十两，都是一二两一颗的，方便买东西。
还有几块金鱼饼。
她在内江底下捞到的那些。
她把金银推到祖孙面前：“多谢你们救我，这是谢意”
“收下吧”
看到谢九卿掏出那么多金银。
布丫和布老爷子看的呆了呆。
说实话长这么大，布老爷子都没见过这样的金鱼饼。
还有那么多银子。
他下意识就拒绝：“不必了不必了，救你只是顺手的事，用不着拿这许多银钱我们”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布老爷子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他把金银重新推到谢九卿面前：“快些收回去”
他起身把门关上：“莫要在外漏财，仔细被坏人盯上”
谢九卿摇头含笑：“这是你们应得的，好人应该有好报”
“收下吧”
她把金银推到布丫面前。
布丫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她也觉得救下谢九卿是意外：“看到落水的人，大家都会搭把手的，不值当这些的”
一般人家也就是送些鸡蛋，就差不多了。
谢九卿出手也太大方了。
她如果拿了，反而良心过不去。
她颤着手：“我们不能拿”
谢九卿皱眉，语气有些不高兴了：“你们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
这种奇怪的脑回路。
属实是他们这样的穷人家想不到的。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因为这种事不收钱而生气。
布老爷子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的，只是这太贵重了，太多了，救你只是顺手，我们怎么能收你钱财呢”
布丫：“是啊，不是看不起你”
谢九卿站起来，根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我说了，这钱给你们，是你们应得的”
“不收的话，就是看不起我，认为我这条命不值这个价”
说罢，她又掏出一把珍珠放在桌上，语气略凶：“不收，我会打死你们！”
她弹出一粒珍珠，直接射了了摆放在角落里的一只陶瓷罐。
布老爷子看到那只多出一个圆溜溜洞口的陶瓷罐。
立马意识到了谢九卿不是一般人。
他不敢再拒绝，抖着身子抱起了那堆金银：“收，我们收”
他怀疑谢九卿是妖怪变得。
故意上岸来折磨他们祖孙俩来的。
“只求，姑娘放过我孙女，有什么事，冲老头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