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铺里的血腥味一点点往外溢出来。
谢九卿没有继续等下去。
抬脚将男人踢晕过去。
随手扯了一块脏布堵住他的嘴，送虎威和谢长安的小纸人刚好回来。
谢九卿把男人扔给它：“盯紧他”
宋安然看到她的动作。
沉思片刻后问：“薛姑娘，不打算等了？”
谢九卿嗯了一声，看向前方黑暗的窄巷。
菜市场的巷道本来就狭窄。
白天就比较昏暗，现在更是黑的跟墨汁一样。
黑漆漆的窄巷像某种未知的巨口。
风声停了。
虫鸣声也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的不可思议。
宋安然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近那么响。
这很不正常。
她浑身再次绷紧，靠近谢九卿：“好像有点不对劲”
话出口，这道声音居然有了回响。
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声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她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宋安然吞了吞口水。
听着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她的头皮都炸了。
就像有人故意学她的嗓音在说话一样。
任由那串话反反复复的提起。
谢九卿拉住宋安然的手，看着来时的路。
漆黑一片。
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看见邪祟，也没有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
但正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闭上眼，半只手化雾裹朝前方冲过去。
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
她皱眉：“走后面”
既然来的时候路不通了，那就走别的地方。
宋安然自然听她的。
谁料一转身，身后的巷子同样陷入一片寂静的漆黑。
谢九卿抱着宋安然，让纸人弯腰扛着她们跃上屋顶。
站在了屋顶上，四周终于没那么黑了。
立马就有了虫鸣声和风声，一切都好似恢复了正常。
只有当她往下看的时候，在朱家天井下，看到了一颗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那些被挂在铁钩上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飘在半空中整整齐齐的看着她们。
且在这些头颅后面的木门角落边，隐隐绰绰立着一道巨影，看形状。
很像她刚刚斩杀的猪妖。
察觉到她的注视，这巨影很快就消散了。
谢九卿猛地看到，也是惊了一惊。
这些脑袋全都不完整，每一个都怨气冲天。
它们怨毒的盯着谢九卿，有些连眼珠子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骷髅。
“留下”
“留下……”
“……留下！”
这些残破的头颅嘴里一张一合，怨气从里面钻出来，不断的翻滚。
那些怨气如同附骨之蛆，一点点蚕食附近的房屋。
眼看就要蔓延到屋顶了。
谢九卿拍拍纸人：“先离开这里”
随后摸出一把符纸，临空结印，把朱家团团包裹起来，像包裹住一颗球一样。
宋安然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她怕是会被吓的晕过去了。
纸人飞快的朝前面移动，天井下的头颅们逐渐失去了捕捉的焦点。
它们暴怒，不甘，怨恨。
在朱家肉铺里横冲直撞，互相撕咬发泄怨气。
周围的人家半夜被惊醒。
破口大骂：“朱老五，你大晚上不睡撞你娘的墙”
“就是啊，大晚上杀猪嚎的我们都没办法睡了”
“明儿还在早起干活呢！”
听到这些人的回应。
猪肉铺里那些破碎的头颅同时停下，而后疯了一样朝着有人气的地方冲。
但刚冲出去，就被一道金光灼烧的散发出阵阵黑烟。
旁边的人家还在骂骂咧咧，浑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离开了菜市场。
谢九卿带着宋安然落地，她扭头看向窄巷口，里面寂静一片，一点活物的痕迹都没了。
宋安然心跳加快，她问谢九卿：“刚刚是怎么回事？”
谢九卿解释道：“猪妖死了，但死的时候怨念深重，影响了那些惨死的人”
“他们的气场影响到了附近，死气怨气范围扩大，窄巷变成了它们控制活人出入的通道”
“那里已经变成了鬼域”
这是她亲身经历，现场突然出现的鬼域，她原本压根没往鬼域方面去想。
因为一般鬼域形成是需要时间的。
幸好她果决，带着宋安然先走了。
否则就会被困在里面了。
至于里面的人，暂时不会有危险，天亮后，那些东西不会出来。
而且她设了驱邪阵，能阻挡一段时间。
宋安然一阵后怕：“如果没走，会怎么样？”
谢九卿道：“一不留神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她不会死。
但宋安然必定遭殃。
宋安然脸色惨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九卿坐上纸人的手臂，示意宋安然也上来。
“先去找上官醉，估计他们遇到麻烦了”
“今晚的事不是巧合”
“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宋安然抱紧谢九卿的手臂，任由冷风拍打身体：“我们被人算计了？”
谢九卿没回答。
她在思索整件事的脉络，试图从细微处寻到蛛丝马迹。
难道是谢蓝衣发现她还活着，故意设下的圈套？
还是那个刘氏暗中记恨，一直盯着他们伺机报仇？
亦或是，这一切只是巧合。
谢九卿思考间。
纸人停下了。
宋安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薛姑娘，你快看，那好像是伍知县他们”
谢九卿回神，朝前面看去。
就见知县伍子胥带着一群人排成一个圆圈来回走动，他们的脸色惨白，眼中无神，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阴气。
谢九卿跳下来，朝伍知县一行人扔去一张驱邪符。
驱邪符一靠近他们，就燃起了火苗。
掉下来的符灰滚烫，落到每个人的皮肤上。
将伍知县一行人烧的痛呼一声。
眼神逐渐清明。
回神的瞬间，他们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谢九卿和宋安然。
伍子胥试探着问：“前方可是捉妖师薛姑娘？”
谢九卿点头，让纸人把男人扔到衙卫们的脚下：“是我”
“你们遇到了鬼打墙”
“人我抓来了，你们不用去猪肉铺了”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上官醉，问伍子胥：“伍大人，上官大人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