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在虎威身上扫了一眼。
道：“薛姑娘，你这两位徒弟，若是能进异查司查案，为百姓做事，其实也不是不好的”
上官醉连连点头：“是啊，薛姑娘，我们真的很缺人”
虎威的脊背不自觉的挺直。
他看向谢九卿。
要怎么做，肯定看师父的决定。
虽然他们也很想积累经验练练手。
谢九卿没有明确拒绝，只道：“他们俩刚学，连皮毛都没学会，怕是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上官醉一听有戏。
他也不急着催两人直接进异查司了。
只是拍了拍虎威的肩膀道：“你们好好学，等学成了，就来我这，待遇从优”
“保管不会亏待了你们”
宋安然打断上官醉，请谢九卿进去坐。
亲手泡了一壶茶出来。
地方异查司比较简陋，比县衙还要小一点，只是一座二进的宅子。
不过门口挂着异查司的牌子。
里面的司卫拢共也就十来个人。
还都是上官醉自己带来的几个人。
其他的都是到地方之后招揽进来的门外汉。
包括了整理卷宗的文书和管财务的财簿。
几人坐在待客厅里，围着四方桌子喝茶。
四方桌子还都是旧旧的，桌子腿都是瘸的。
谢九卿看在眼里。
心想难怪上官醉自己去买肉了。
这条件，比起燕京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燕京异查司还有专门的厨房和厨子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另一处走进来。
上官醉介绍给谢九卿：“这是我们司里的问米婆彭婆婆，她今年六十了，负责沟通阴阳，问事儿，平时不出任务”
“外头的事都是沈琦去解决，我们负责查案”
彭婆婆手里端着一盘子糖水，她长的慈眉善目，一双手长满了褶皱。
脸上同样留下了岁月的风霜，脸盘圆圆的。
头发梳成一个圆髻整整齐齐盘在脑后，只用一根桃木簪别着。
耳上挂着一对儿银叶子耳坠子。
枯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对颜色暗沉的雕花银手镯。
她的腰间，则缠着无色的布条，扣着银扣针。
她笑呵呵的开口：“猜到你们快回来了，我大早就给你们煮了珍珠丸子”
“都饿了吧，填填肚子”
宋安然忙上前接过那只托盘。
含笑道：“多谢婆婆了，呀，有四碗？”
她稀奇道：“婆婆，你难道早就知道会有客人来不成？”
托盘上，赫然有四碗珍珠丸子。
彭婆婆但笑不解释：“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说话间，她看向了谢九卿，目光慈爱祥和：“小姑娘瘦瘦的，得多吃点儿才好，胖胖的有福气”
谢九卿讶然。
她看着这位彭婆婆，在她身后看到了一样动物的虚影。
那看起来，像是一只狐狸。
察觉到她的注视，那只狐狸朝她龇了龇牙。
彭婆婆似有所感，她慈爱的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谢九卿看的分明，这老人家没摸到实处。
她在抚摸身后那道狐狸的虚影。
被她一摸，狐狸立马便安静了，亲昵的蹭了蹭彭婆婆。
她垂眸，猜到这是问米婆养的灵。
谢九卿没说什么，她感觉这位彭婆婆对她并没有恶意。
相反。
她似乎有意关心她。
想到这里，她对彭婆婆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吃了一口珍珠丸子：“珍珠丸子不错，婆婆好手艺”
彭婆婆一愣。
似乎没想到谢九卿会回复她。
眼神有瞬间的诧异和复杂。
垂眸间，她眼底闪过的是一丝悲怜。
最后只是含着慈爱的笑容，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们把珍珠丸子吃完。
然后又捡走碗筷，去了厨房。
宋安然大步跟上去帮忙。
吃完了珍珠丸子。
谢长安寻过来了：“师父，真是神了，那猪肉铺开门了！”
“我们刚走没多久，他就开门了，现在已经卖完关门了！”
啪的一声。
一块油纸包包着的东西被他扔上了桌：“不过，我在买到了肉的人手里，花三倍价格买回来一小块”
“师父，你看看这是不是怨肉”
桌上，油纸散开。
露出里面巴掌大的一块肉来，肥瘦相间，是上好的五花肉。
正适合做红烧肉。
五花肉白的白红的红，颜色分明，虎威他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谢九卿眼里，那块肉散发出来的腥气明显，且缠绕着较为浓郁的怨气。
她道：“是怨肉”
虎威脸色开始不对劲了。
上官醉还不知道什么是怨肉：“什么怨肉？”
谢九卿起身拿起那包肉包好：“大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上官醉却更加好奇了。
缠着虎威问，虎威低声说了两个字。
上官醉脸色一青。
谢长安把鼻孔里堵住的两块纸团摘下：“这东西腥味比昨日的大多了，我闻多了作呕”
“冲的我头晕”
谢九卿解释：“因为怨肉就是这样的，你买了它，做了却没吃，怨气却缠上了你，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就能闻到它本来的味道”
“第一回比较淡，又被你加了香料压住了，所以你没什么感觉，但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东西很危险，所以第二回你的身体会率先做出反应，味道自然就更明显了”
说着，上官醉身体也有了反应。
虎威问：“师父，这朱老板肯定有问题”
“我怀疑他是故意躲着我们的”
“现在该怎么办？再等他卖肉，得三天后了”
估计是谢九卿被刘氏告上官府，内江镇镇长他们来为她做保，闹出了她捉妖师的身份。
所以那肉铺老板有所警觉了。
也不排除他比较警惕，是怕被另一些人发现。
亦或者，有人在通风报信。
若是这样。
那就有意思了……
谢九卿看向肉铺的方向勾唇一笑：“既然他躲着我们，说明知道这肉是不正常的”
“准备准备，晚上，夜探肉铺”
上官醉忙伸手：“等等，算我一个”
朱家肉铺里。
一把锋利的杀猪刀手起刀落，放在案板上的猪头瞬间被破开，分成了两块。
里面只听得到剁肉的声音。
肉铺比外面看着要大的多，屋里空旷，昏暗，腥味弥漫。
地面潮湿粘腻，坑坑洼洼的水坑里已经被血染红。
角落里，堆满了木桶，房梁上，整整齐齐挂满了铁钩，在昏暗的空间里，铁钩闪过猩红色的光芒。
有人哼哧哼哧的拖着什么东西进来了：“这几天换猪，我们被那个捉妖师盯上了，听到没”
剁肉的声音不停。
来人不耐烦的继续说：“你聋了？听到没？！”
咻的一声。
一把刀刃上还卡着一小块骨渣的杀猪刀临空被扔过来。
险些把来人劈成两半。
最后钉在了墙上。
“滚！不然连你一起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