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不为所动。

    见她铁了心要杀自己。

    死蛟声音都弱了,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么多年积攒的修为即将化作泡影。

    怨恨,恐惧,最后通通化作不甘心。

    它那双竖瞳流出黑色的血,将水染成了黑色。

    它闭上了嘴。

    身形却逐渐胀大:“那就一起死吧!”

    噗嗤一声响后。

    死蛟像泄了气的皮球。

    整条蛟只剩下一层皮和一副骨架。

    谢九卿收回手,掌心摊开,一团团生魂安稳的躺在那。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截养魂木,把这些生魂尽数放了进去。

    不然这些声音被别的邪祟盯上了,要找回来就比较麻烦。

    死蛟身死的刹那。

    镇上涌动的洪水终于停滞,不再上涨。

    漂浮在上空的那张人脸,也消失了。

    没了人脸,剩下还没被吸走生魂的人被虎威躺在纸船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被冻的浑身直打哆嗦。

    镇长刚被银发男扔上纸船,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肺管子里还呛得疼。

    他忍不住咳嗽几声,半天才道:“这是咋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身边是一家子。

    每一个都泡了水。

    他一慌,即便是晚上,也看到身下是薄薄的纸船,下面,则是流动的洪水。

    “这是咋了?”

    半个镇子里,水都淹到了房顶来了。

    处于低位的人家,只能看到一个屋顶尖尖。

    水面上,漂浮着许多如他们躺着的纸船。

    只是好些与他们不一样的是,很多人躺在船上像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这些人像小山一样被叠在一起,把纸船压的摇摇欲坠。

    远处虎威和谢长安等人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喊着涨水了,救人等字样。

    义庄里那十几个半大孩子,都在救人。

    他们潜入水里,把人捞起来,压水的压水。

    还有一个一团银白色的人漂浮在半空中。

    数不清的白色像八爪鱼一样挥舞,从各个屋子里拖拽出人来。

    镇长吓的脸色煞白,吓的大脑宕机:“妖,妖怪?”

    银发男听到动静,皱眉扭头朝他看过来。

    见有人醒了,他没有搭理。

    妖怪?

    他都没露出真身,这老男人怎么看出来的?

    铃铛像灵活的鱼,在水里一上一下。

    还有几个纸人,也在捞人。

    镇子上大部分人命不该绝,他们速度快,基本上都救上来了。

    只有十来个年纪大的老人,被活生生淹死了。

    地势高的人家都没事。

    最先被淹了的人家才有死伤。

    除了人,水面上还漂浮着各种动物。

    鸡鸭猫狗猪,在水里胡乱的扑腾,水面上还漂浮着各种木棍水桶农具。

    生魂没离体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

    各自抱在一起,惊惶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是内江涨水了?”

    “怎么会这样?”

    更多的则是大哭:“完了,仓里的粮食没了,冬日还没过呢,没粮咱们吃啥啊”

    “我的牲口……”

    “我的铺子,里面的药材不能用了”

    “还有我的米啊,那么多货全废了,全废了呜呜”

    “房子那么一泡,岂不是废了,哪来的银子再修一间,老天呐,你不长眼”

    “爹,爹啊”

    有哭爹喊娘的,有哭家财的,哭粮食,哭货的。

    大多数人勤恳一辈子,不过是为了温饱。

    这一场洪水,把他们积攒多年的家底全泡没了。

    怎能不伤心。

    甚至有人双目发直,大叫一声不想活了的。

    有人劝,有人苦笑,有人帮忙救人。

    人生百态,不外如是。

    虎威和谢长安等人都累的没力气了。

    他们瘫倒在屋顶上,大口喘着气。

    银发男则悄然消失。

    镇子外,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到镇子边缘。

    看到脚下泛滥的洪水,上官醉和宋安然脸色难看。

    “这是邪祟作祟”

    前面就是黑乎乎的镇子,他们都听到了嘈杂的哭声咒骂声。

    上官醉抬手:“把那个道士押过来”

    道士被押到跟前,上官醉问:“你知道那邪祟在哪”

    “它在何处?”

    “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找到它,杀了它!”

    “其余人都去救人!”

    道士咧开一口黄牙,他的脸上全是伤,此时也有些惧怕上官醉:“我不知道它在哪”

    “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杀它,我只知道今晚会发洪水,淹死镇上的人”

    “其余的它没告诉我”

    道士浑身发抖,他小心观察上官醉的表情。

    上官醉眼里闪过杀意,这道士藏着掖着不肯说,想来一时间撬不开他的嘴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其余的往后放。

    “都去救人”

    宋安然走进水里,她发现水好像在退。

    上官醉揪着道士,把他绑好捆在一棵树上,派了两名衙卫盯着他。

    自己则帮忙拖船去救人。

    等上官醉走了。

    道士转动着眼珠,不安分的扭动脑袋。

    他看向两个守着他的衙卫,张口道:“两位大哥,你们也快去救人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两名衙卫不搭理他。

    道士眯了眯眼睛,嘴蠕动两下。

    眼神闪过怨毒。

    上官醉察觉到道士的小动作,他走回来,拿剑指着他:“若不老实,现在送你去投胎”

    道士吓的脸色一紧:“是是是,我老实 老实”

    上官醉带着人,很快进了镇子。

    一进去,便看到水面上飘着一艘艘的纸船?

    纸船薄薄的,上面却压了十几来个人。

    哭的哭嚎的嚎,人数众多,虽然看起来状态都很差,但却感觉一个镇上的人都救上来了。

    他们一愣。

    镇上的人也看到了上官醉他们。

    看到那身官服。

    都开始招手。

    “是县老爷派人来救我们了”

    内江底下。

    谢九卿蹲下身,捡起那张盖在蛟骨上的皮。

    蛟皮很完整,整片黑亮有光泽,触感冰凉,鳞片坚硬,边缘锋利,还闪过不一样的光泽,就像是活着被剥出来一样漂亮。

    拿走蛟皮后,谢九卿还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颗巨大的头骨里发着微光。

    伸手一掏,掏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蓝色珠子。

    里面隐隐有能量流动。

    虽然不确定这是什么。

    但肯定是好东西。

    谢九卿不客气的收了。

    又转而去看那副蛟骨,蛟骨看起来普通,但周边流动的水根本无法沾上它。

    水流绕着那副蛟骨,流向别处。

    她抬手,往蛟骨身上打入几个法诀。

    蛟骨便缩小成了巴掌大的一具。

    她看着蛟骨沉思,有些不解:“这死蛟,当初是怎么死的?皮骨皆是宝贝,说明历过天劫才化蛟的,那也是受了天道承认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