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勾唇一笑：“就是字面意思啊”
“死绝了”
留仇愕然。
既然谢昭昭这件事已了。
她也懒得再待在这个村子。
用手指将谢苍纸人弹飞，看着他艰难的爬起来。
她要求他变成一匹马。
谢苍屈辱的折叠自己的身躯，变成一头纸马。
让他难受的是，变成纸马的时候，消耗的是他的魂力。
谢九卿可不管那么多。
等他变成马，就侧身坐了上去，银发男再度变成发丝藏进她的头发里。
地上谢昭昭和谢苍的尸体，谢九卿用灵火烧了个干净。
留仇看到谢九卿骑着纸马哒哒哒往村口走。
他抿唇，也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
谢九卿拍拍纸马，谢苍就停下来了。
她打量村口这棵大槐树。
因为常年泡在阴气里。
它已经成了气候。
但在谢九卿面前，它如今不敢造次。
谢九卿抬手在树干上刻下符文，道：“有了道行是好事，可莫要伤天害理”
“否则，我会收了你的”
槐树不知道听没听懂。
只是谢九卿刻下符文后，它明显老实了许多，那些阴气不再当着她的面试探了。
留仇小跑跟在她后面：“喂，薛九是你的假名字，那你真名叫什么？”
谢九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呢？不先报自己的真名吗？”
留仇抿唇：“我发现，你这人挺较真的”
在谢九卿加速前，他还是说了：“我叫谢长安，这是爷爷给我取的名字，他们希望我长久平安”
谢九卿点头：“谢长安啊，挺好的名字”
她伸出手：“上来吧，带你出去”
留仇一愣。
身子就被谢苍用尾巴卷起来放在了马背上。
留仇，不，现在叫谢长安。
他问：“你呢”
谢九卿：“谢九卿”
谢长安有些好奇：“哪两个字？”
谢九卿：“三公九卿，取九卿”
谢长安惊讶：“这可是极数，一般人怎么敢用”
“谁给你的取的名字，你爹娘？看你气度不凡，应当长于富贵之家吧，谢家，燕京那个谢家？”
谢九卿看着愈来愈近的山坡，道：“你屁股下面这匹马取的”
座下这匹马。
那不就是谢九卿的师父吗？
他有些糊涂了：“他是你师傅，你跟他怎么那么大的仇怨”
谢九卿笑了一声：“他也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你难道还觉得他变成这样很可惜？”
谢长安摇头。
谢九卿笑：“可能是报应吧，遇到我，是他的报应”
谢长安哑然。
即便谢九卿笑得洒脱。
可从她的话里也能想的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时人最尊师重道，怎么可能徒弟奴役师傅呢。
只能说明这个师父对徒弟做的恶事，已经到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谢长安之后没有再问。
两人安静的坐在纸马上。
纸马在树林里飞快的穿梭，谢苍在痛苦中感受风刮过灵魂的温度。
他大脑里的一些记忆，在变成纸马之后，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就连自己的名字谢苍，在他脑子里也只是一个过客。
最后脑子里能留下来的，只剩下谢九卿是他主人这个念头。
下山的速度很快。
到了山脚下，看到了孟家村，谢苍也倒下了。
身形咻的一下缩水，变成了巴掌大小扁平小纸人，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没力气了。
谢九卿捡起来塞进袖中。
让他自己修复一下元气。
意识里她已经发现谢苍的记忆开始清零了。
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不过也是，有阴阳轴的契约力在，他们本来就会逐渐忘掉自己的过去。
谢苍失去了两魄，过程只会更快。
但谢九卿并没有因此心软。
她嘛。
谢苍的报应。
她们没有在孟家村停留，直接到了停马车的地方。
但是。
谢九卿看着地上一摊血渍。
马车还在，马没了。
那还坐个球的马车。
她弯腰抓起一把被血染红的泥土看了看：“马跑了”
沿着马蹄的痕迹走到高高的芦苇荡里头。
就看到一架干瘪的马尸。
“看来只能走出去了”
谢长安道：“野外常有豺狼虎豹出没，马多半是被它们吃了”
谢九卿看着马尸摇头：“不是猛兽吃的，是别的东西，你最好去通知孟家村的人一句”
谢长安皱眉：“你看出什么来了？”
谢九卿指着马脖子。
谢长安走过去一看，发现两个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但地上没有血。
他疑惑：“这是什么？”
谢九卿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煞气：“附近应该有尸变，看样子极大可能是僵尸”
“也可能是血尸，不过血尸一般会先吃血亲，会出现在荒郊野外的，多半是刚跑出来的僵尸了”
谢长安脸色一变：“我去孟家村告诉他们一声”
看着谢长安大步往村里跑。
银发男现身：“走吗？还是等他？”
谢九卿坐在马车上，闭上眼睛：“等他回来，我猜附近镇上可能出事了，既然碰到了，那就顺手解决了吧”
银发男哦了一声。
“那之后你打算去哪？”
去哪？
谢九卿不知道，反正是一路北上，要回一趟燕京的。
解决了谢苍，送走了谢昭昭。
她的人生目标似乎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一盏茶的时间，谢长安就回来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看到谢九卿还在。
顿时诧异：“我以为你走了”
谢九卿跳下马车，转身上路，没有理会他。
谢长安把马车里残留的一包干粮拿下来，又把车里的毯子披在身上。
连马车帘子都没放过：“我让孟家村的人把这车拖回去，也能用”
“这些都能卖钱呢”
谢九卿扭头看他。
谢长安抱着一堆东西，看到谢九卿回头奇怪的打量他。
他犹豫了一下：“你也要？”
谢九卿叹了口气摇头：“我以为你是假穷”
谢长安呃了一声：“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我是真穷”
谢九卿没话说。
把歇菜的谢苍再次甩出来，让他变成纸马带两人往镇上去。
为了让他速度快一些。
谢九卿还给他点了一柱青香。
赶路的速度直线飙升。
天彻底暗下来后，赶在最后一刻到了镇子上。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纸马哒哒哒的马蹄声回响。
谢长安道：“去我家吧，你明天再走也不迟”
谢九卿想着反正没事做。
那就去看看谢长安住的地方。
也顺便看看他说的养一大家子是什么情况。
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了义桩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