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坑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阵响。

    老妇人徐徐说出村子里发生的异常。

    大门外拍门的那群人,似乎也敲累了,逐渐没了声响。

    谢九卿听到了脚步远去的动静。

    外面终于彻底安静。

    留仇松了一口气:“幸好刚刚我们没出声,那些东西进不来”

    老妇人爬起来:“我给你们拿几床被褥过来,就歇息吧”

    她去了另一边。

    没一会儿就抱过来几床打满补丁的被子,每一床颜色都不一样。

    她放下后,就离开了。

    谢苍搂着谢昭昭,随手扯了件被子盖在身上。

    谢九卿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不怕冷,也不怕热。

    这些被子她不需要。

    留仇看到她没动,便小声道:“小姐,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进山呢”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有些疲惫的侧身睡下了。

    谢九卿却在他盖着的被褥下角上,看到几滴喷溅上来的血点子。

    比芝麻还要细一点。

    因为被套颜色很深,又是昏暗的夜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九卿等了一会儿。

    随手拿过另一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躺下。

    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

    她放下纸人,自己变成一团黑雾游离在另一间房里。

    穿过门缝。

    谢九卿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老妇人此时正坐在凳子上,低头对着水盆里的水面倒影剥自己的皮。

    从额头一点点撕开。

    慢慢露出了一搓撮黑毛,像猪毛一样长而硬。

    关键是她身后站着一群低垂着脑袋的人。

    但却是拥有羊的脑袋人的身体。

    看衣服的样子都是村民。

    但这些村民的眼睛瞳孔像蛇一样是竖着的瞳孔,很细。

    站立的时候只用前脚趾找地,其他地方都是悬空的。

    老妇人把皮剥下来,彻底露出了一颗比村民更大一圈的羊脑袋来。

    不一会儿。

    地上就多了一块人皮。

    是老妇人的人皮。

    脚下的血像水流一样悄无声息的漫开。

    银发男啧了一声:“这羊人,看着好邪恶”

    谢九卿看到这群羊人缓缓打开了门,准备朝谢苍几人躺着的那间房走过去。

    她落了地。

    灵火身影一闪。

    这些羊人的身上就燃起了大火。

    嘴里发出痛苦的羊叫声。

    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包括那个从老妇人皮下钻出来的最高大的羊人。

    它们想去吃了谢苍他们。

    大门啪嗒一声响,拴着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门外有东西惊慌的逃离。

    谢九卿飘出去,跟着黑夜中那抹疾速往村子深处跑的背影冲过去。

    最后只看到那身影进了一户人家的猪栏里。

    有条大黑狗察觉到不对,开始汪汪喊起来。

    屋内有人摸索着爬起来,捏着柴刀蹲在门边不敢动。

    谢九卿落地,走向猪栏,就看到一只山羊正咀嚼着干草。

    看到有人过来。

    它抬起无辜的眼睛看了她几眼。

    银发男现身:“这头羊,应该是刚刚的羊人变的吧?”

    谢九卿伸手抚摸羊头,山羊也不害怕。

    她听到屋里男女压低声音交谈。

    “门外,是不是妖怪,豆豆呢,豆豆不见了!”

    “什么?豆豆出去了?”

    “孩他爹,豆豆不见了,他肯定出去了”

    “俺出去看看,你在屋里躲好,别开门”

    屋里少了个孩子啊?

    谢九卿看向猪圈里的角落,空气中忽的飘浮出一股血腥味。

    “嘎吱嘎吱……”

    有咀嚼骨头似的声音从猪圈的角落里响起来。

    谢九卿定睛一看。

    就看到一只半大的羊羔跪坐在地上,嘴里撕咬了一块肉,正在咀嚼。

    它脚下,一滩温热的鲜血染湿了干草。

    一个缺了脑袋,只剩下残肢的孩童尸体就倒在那里。

    谢九卿厌恶的皱眉。

    像是察觉到了谢九卿的目光。

    那只小羊羔,准确的说是羊人,一边撕扯孩童的肉。

    一边扭头对她笑了。

    一颗羊头,咧开羊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对她露出一个拟人化的恐怖笑容。

    谢九卿冷哼一声:“找死!”

    都不用她过去,打了个响指,灵火扔过去那只羊人就被烧死了。

    银发男:“这不是刚刚逃走的那个”

    “那东西躲起来了”

    屋子里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还算壮实的男人捏着柴刀,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他朝着茅房的位置摸过去,小声喊自己儿子的名字:“豆豆,豆豆”

    但没人回答。

    他很慌,用柴刀推开茅房的芦苇帘。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豆豆?你上茅房没?”

    茅房里传出了响动。

    一个孩子弱弱的咳嗽一声:“阿爹……”

    男人听到声音一喜:“豆豆,你咋不在屋里尿桶里上,快出来,不是告诉过你晚上不能出门的嘛”

    他说着,整个人都准备走进去。

    却被人一把扯住了衣领。

    他吓得尖叫一声,挥舞着柴刀乱砍:“啊啊妖怪,妖怪”

    银发男皱眉,松开男人:“啧,你看清楚了,谁是妖怪?”

    男人看到黑夜里一头银发的银发男,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谢九卿示意银发男:“你吓晕的,负责抬进去”

    银发男啧了一声:“我这样的气质,怎么也是仙风道骨的,他居然能吓晕”

    谢九卿翻了个白眼:“大晚上黑灯瞎火,谁看得到你长什么样有什么样气质,人家只看得到你满头的白发,不被吓晕才怪”

    银发男的头发在黑夜里还隐隐发着光。

    但很微弱。

    就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到那头落地的长白发。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鬼一样。

    银发男把男人捞起来,送去了屋里。

    屋里的女人短促的尖叫一声:“啊,妖怪啊”

    就没声音了。

    谢九卿听到银发男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晕一个”

    她摇头,走进茅房。

    茅房里缩着一个人形。

    看到谢九卿进来。

    它嘶吼一声,慢慢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两个成年人那么高大的黑羊,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九卿。

    鼻孔颤动着喷着气。

    嘴角还流着涎水,怨毒的目光如人一般。

    它口吐人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杀了我那么多族人,我可以不计较”

    “都是妖,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离开这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