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仇微抬下巴，眼睛往左转了转，似乎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
他才道：“说是被山匪盯上了，一天的时间村子里的人全被砍死，老弱妇孺一个都没跑掉，听说那一日，村口的河里，水都是红的，下大雨下了三天都没能冲干净”
“这起案子惊动了衙门，官府的人去查，具体查到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公布出来的调查结果就是山匪作乱，所以那个时候，朝廷还下了一次剿匪令，可惜灭门村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
“那之后，就成了鬼村，说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哭，说话的声音”
留仇说完。
还很惋惜的摇摇头：“所以你们朝人打听去那个村子的路，没人敢说的”
“因为灭门村的冤情太大了，他们还留在村子里呐，等着仇人上门复仇啊”
留仇说完。
谢九卿也想起了当初在谢昭昭的幻境里，看到被人追杀的那一幕。
这一切，都对上了。
虽然留丑描述的不细。
但光凭那句河里的水被血染红，大雨三天都冲不干净就像想的出来。
那一日谢昭昭的族人们遭受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马车里。
谢昭昭已经泪流满面。
谢苍怒喝一声：“好了，不要再说了”
留仇被吼，吓了一跳。
他缩了缩肩膀：“怎么，怎么了嘛？”
谢九卿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一个疯老头而已，可能是被你说的话吓到了”
留仇疑惑的点点头。
谢九卿则掀开车帘看向浑身发抖的谢苍：“老道士，你吼人家干什么？”
“有本事你吼我，你看我敢不敢揍你”
谢苍脸色几经变换。
最后眼皮颤动几下，没有再开口。
谢昭昭缩在角落里，眼泪流了一地。
谢九卿递给她一条帕子：“别哭，新仇旧恨，迟早会清算的，老天爷不会纵容魑魅魍魉横行法外”
谢昭昭接过帕子。
默默点头。
谢苍抬眼看了一眼谢九卿。
怀疑她是在内涵谁。
谢九卿感受到他的注视，对他咧开一个笑容：“老道士，你说对吧”
“想要亡灵安息，那当然是手刃仇人最直接最畅快了”
谢苍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怀疑谢九卿是不是当年村子里侥幸活下来的后代。
谢九卿没有回答他。
只是让留仇加快速度，尽量在天黑前赶到。
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到了下午。
太阳微微西沉。
路也越来越难走。
眼看前方路变窄，马车已经过不去了。
留仇皱眉跳下来：“小姐，马车过不去了，得徒步”
谢九卿跳下来：“都下来吧，走路进山”
谢苍下马车的时候踉跄一下，谢九卿动都不动。
谢昭昭下来的时候，她笑嘻嘻上前扶了一下：“小心”
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谢苍想去握住谢昭昭的手，却被她嫌恶的避开。
留仇看在眼里，觉得三人关系古怪。
不禁多嘴问了一句：“小姐，这是您祖父还是？”
谢九卿眼神不变，道：“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留仇不太懂。
没关系凑在一起去灭门村干什么？
四个人走进小路。
谢九卿道：“我只是对灭门村很感兴趣而已”
留仇惊讶：“小姐，你也是去探灭门村的？”
谢九卿嗯了一声：“看看冤魂们长什么样”
留仇不理解，但尊重。
谢苍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急切的往村子里赶。
所以一行人走的还算是快的。
冬日的天黑的格外早。
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人还在山脚下，就彻底黑了。
原来去灭门村那条路不能走了，留仇是带着谢九卿绕的路，挑了另一条路走。
谢九卿回忆地图。
确实可以走到灭门村。
途中还会经过一个村。
前方零零散散出现了人家，这时候的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时村里只剩下狗听到了动静会吠几声。
其余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镶嵌在夜色中。
留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天太黑了，现在进山不安全，要是遇到了猛兽就完了”
“不如在山脚下这个村子里借宿一宿，天亮了再出发”
谢苍却不愿意：“不行，继续走”
留仇犹豫：“真的太危险了，听口音也知道你们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越靠近灭门村就越危险的常识”
“特别是天黑之后”
谢九卿哦了一声：“灭门村那些冤魂会跑出来？”
留仇点头又摇头：“山里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谢九卿闻言沉思，看了一眼谢昭昭：“那就先休息一晚吧”
“天亮再走”
谢苍脸色却变了，他看着面前的村子，拒绝道：“不行，不可以在这个地方留宿”
“山里面没你们想的那么危险”
“留在村子比进山更危险”
留仇不懂，他道：“怎么可能呢，村子里有门挡妖怪，它们也进不来，去了山里不是给它们送点心吗？”
“就算没有妖怪，也有豺狼虎豹，遇着哪一个，就凭我们...”
留仇指了指谢苍：“一个老人家，两个年轻姑娘家，还有一个吃不饱的我”
“哪一个打的过？”
谢苍铁青着脸，他警惕的打量村子周围，似乎很忌惮里面的东西。
嘴上道：“绕开这个村子，不能留宿，听我的没有错”
谢九卿若有所思：“老道士，你来过这里是吗？”
谢苍没承认，只说：“进了村，你们都会后悔的，我受了伤，不一定打的过它们”
那就是到过呗。
谢九卿就好奇了。
什么东西能让谢苍忌惮成这样。
那她，倒想会会了……
不过，谢九卿看向留仇：“听他的吧，绕路，进山”
虽然好奇村子里有什么东西，但是她不会耽误进灭门村的时间。
这里真有东西，也得等谢昭昭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留仇只能点头。
正转身带路。
几人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道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杵在地上的磕碰声。
“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怎么跑我们村子里来了？”
“这么晚了，还逗留在外头，快进来吧，搭时候碰到了妖怪，会被吃掉的”
谢九卿扭头。
就看到一个老婆婆杵着拐杖站在那。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
一双混浊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谢九卿几人：“进来吧”
留仇一抖：“老婆婆，你吓我一跳，走路都没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