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身的时候。
他忽的看到刚刚自己跺脚的地方。
赫然多出一枚铜钱。
十分的眼熟。
他眼神一变。
捡起来一看。
正是他贴在谢九卿脚后跟上那枚引煞钱。
手用力握紧引煞钱，谢苍立马就想到这是谢九卿发现了他的动作，所以把这枚铜钱放在了他身上。
可他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难怪。
难怪这水鬼不找谢九卿，居然敢对他动手。
原来是谢九卿搞的鬼。
谢苍把铜钱收好，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
马车还好好停在路边。
火堆边躺着的人翻了个身，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毯子。
谢昭昭下来了。
她居然靠在谢九卿身边，在不断的往火堆上加火。
看到这一幕谢苍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你怎么下来了？”
谢苍沉着脸走过去。
他说：“回车上去，外面不安全”
谢昭昭好似没听到一样。
根本不搭理他。
谢苍有些恼怒，上前去拉她：“我说去车上！”
谢昭昭被他拉住了手腕，捏的痛哼一声：“我冷”
谢苍这才注意到谢昭昭手都冻红了。
他愣了一下。
忽的想起大冬天马车里的汤婆子应该早就冷了。
谢昭昭又是个普通人。
确实会冷。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昭昭，我忘了，你怕冷”
他拉着谢昭昭远离谢九卿，从马车里拿出毯子放在地上，把谢昭昭搂在怀里。
轻声R揉着她的手腕，安慰：“昭昭，刚刚是我不对”
“把你掐痛了吧？”
谢昭昭不愿意看谢苍。
她只是固执的盯着火堆，任由谢苍拉着自己的手假惺惺的关怀。
谢苍见她不回答。
也不生气。
反正谢昭昭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也习惯了，更何况刚刚他是有些怒气发泄在了她身上。
无所谓。
谢昭昭离不开他的。
他也没必要跟她计较。
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苦衷和不容易。
“我渴了”
忽的。
谢昭昭开口。
谢苍嗯了一声，起身去马车里把凉透的茶水壶拿出来放在火堆旁边温着。
等了一会，他才拿起来给谢昭昭倒了一杯。
还很贴心的用唇感受了一下，才递给她：“不烫，喝吧”
谢昭昭却皱眉，把杯子推开：“你自己喝吧”
她自顾自的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水，小口饮用。
谢苍手一顿，随后一饮而尽。
谢昭昭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谢苍感觉到他的注视，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
谢昭昭偏过身，不再看他。
谢苍也习惯了。
强势搂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道：“昭昭，我从未想过放弃你”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好脸色”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释怀吗？我已经在尽力弥补这么些年错过你的时光了”
没人回他。
谢苍自己说着，看向谢九卿躺着的方向。
也觉得没意思。
便懒得再开口。
坐着坐着。
他觉得困了。
眼皮子上下打架，心里明知道不可以睡。
他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躺在地上的谢九卿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她看向被谢昭昭嫌弃的推倒在地上的谢苍。
勾唇一笑：“干的不错”
她走过去，化成一团黑雾，窜进了谢苍的梦境。
再次造梦。
谢昭昭抱着膝盖，静静的看着谢苍面上逐渐浮现出恐惧和痛苦。
心里只觉得快意。
“呵，弥补？”
“可笑”
谢苍被鬼迷住的时候，谢九卿就给了谢昭昭一枚药丸，让她下给谢苍喝。
像上次一样。
他会困到无法抵抗睡意。
闭眼便是梦境。
名为，造梦丹。
梦里，还是那天的梦到的场景，他把嫁衣交给别人。
不同的是。
谢九卿这次说的台词跟上一次不一样了。
她站在不远处，对他说：“老道士，你不是问我，我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你的命啊”
谢苍心神俱颤。
他还是盘坐在地上抱守归一，稳住心神，坚定的认为这是梦魇。
谢九卿都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一只手掏进了他的脑子里。
说着让他恐惧的话：“老道士，我没有死哦”
“我永远活在你的梦里”
“只要你一睡下，我就可以出现了”
“我将会是你永远的梦魇”
谢苍嘴唇颤抖：“你是梦魇，谢九卿已经死了，你只是梦魇，你伤不了我”
谢九卿已经勾到了他的一魄，拿到了手里。
看着谢苍痛苦的抱着脑袋打滚。
她将那一魄塞进了口中，像品尝甜滋滋的果子一样。
嚼的嘎嘣响。
魂魄各有味道。
谢苍的魄藏着浓烈的贪婪的味道。
混合着他多年以来的修为。
对谢九卿来说，此乃大补。
吃完了谢苍的魄。
谢九卿就出来了。
地上的谢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衰老了许多。
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但缺了精气神。
很沧桑。
谢九卿问谢昭昭：“这里距离你家乡，有多远啊？”
谢昭昭红了眼眶：“挺快了，穿过一个村子，翻过一座山就到了”
谢九卿把谢苍扔进马车里。
乘着夜色赶路。
谢昭昭靠在她肩膀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家乡路。
眼里逐渐有了光。
“也不晓得，爹娘他们，这么多年是不是早早投胎了，我真是不孝顺，害死了他们”
谢昭昭话多了起来。
多数是她在回忆曾经年少待在村子里，与爹娘美好的记忆。
谢九卿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天亮时。
马车终于进了一个镇子。
谢九卿发现这跟谢昭昭说的村子对不上。
便拉着人问那个村子怎么走。
看到眼前的镇子，谢昭昭觉得陌生。
被拉住的大娘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道：“不记得有这个村子”
“可能是改名字了吧？”
谢昭昭记忆里的邻村，早已变成了一个镇子。
谢九卿给她买了早点，把马车停在郊外。
等谢苍醒来。
因为镇子上的人没人记得那个村子。
想想也是。
都几十年了。
被灭村了，谁还记得山里有村子存在过呢？
只有老道士知道怎么走了。
谢苍醒来时，浑身哪哪都在响，哪哪都在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看到天亮了，陌生的镇子。
他一惊：“这是哪儿？”
谢九卿笑嘻嘻的看向他：“哟，年纪大了睡的就是死哈，现在才醒，真能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