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行驶。

    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谢苍嘱咐范老爷和范丞邢:“姑娘年轻面子薄,主人家说了只在花园里远远看一眼”

    范老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谢苍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模样。

    谢九卿看到眼前的宅子,还挺大,谢苍跟范老爷解释:“祖上出过大官,后来没落了,只剩下这么一座祖宅”

    范老爷虽然是本地的地头蛇。

    却对这座宅子印象不多。

    按理来说,县里出了秀才,大多数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毕竟,读得起书还能挣得一个功名的读书人可不多。

    因为这些秀才,基本上都会留在本县当教书先生。

    范老爷心里嘀咕:“这秀才老爷,我怎么没见过”

    进了门。

    一个年迈的老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会路过一个小花园。

    才穿过一道垂花门,就听见一道隐隐约约女子的娇笑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扭头朝花园看去。

    只见一抹粉影穿梭在一棵棵梅树下,手里提着一只小瓮,在收集梅花上的雪。

    “这枝头上的花雪,泡茶最是好”

    “小姐,天气这么冷,你别冻到了”

    “知道了,别催我我嘛,快了,很快就满一瓮了”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那头传来。

    听声音就是个很漂亮很年轻的女子。

    范老爷眼睛一亮。

    这就是那位愿意与他儿子定亲的姑娘了吧?

    老人在一旁呵呵笑道:“那是我们主人的幺女,脾性活泼,最是可爱”

    说着。

    那粉衣女子猝不及防的回头。

    露出一张芙蓉粉面来。

    娇俏可人的一张脸,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范老爷见了,当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范丞邢微微一愣,女子娇美,确实漂亮。

    但并没有仙子漂亮。

    就是很漂亮的闺阁小姐。

    他心中没有波澜,但想到若是真的这女子嫁给自己,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那女孩子或许没想到有生人。

    看到一些人站在廊下,居然也不惊慌,踟蹰了一下后。

    她居然缓缓走近,站在距离众人一米的地方,微微行了个小礼。

    然后颔首十分有礼貌的退了。

    范老爷也看清了她的脸。

    完全是想象中完美的儿媳。

    谢苍观察着范老爷的表情。

    知道范老爷肯定够很满意。

    范丞邢则看向谢九卿,眼神询问。

    谢九卿刚刚就在观察那名女子,发现无论是面相还是神态,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这名女子就是时下最惹长辈喜欢的那一款。

    并无古怪。

    她微微摇了摇头。

    范老爷话多了起来,到了地方。

    就看到了正主,未来亲家。

    一个年约四十书香气质出众的男人。

    他蓄着长须,含笑请范老爷落座。

    言谈之间就听得出来确实是个读书人。

    谢苍在当中间人。

    那名文士对他很是上心,几句话都提到了谢苍。

    几人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谢九卿一直在观察。

    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出来后,范老爷已经激动的拍板,恨不得立刻就下定。

    文士虽然诧异,但居然也同意了,时间就定在第二日,婚期谢苍都算好了。

    就在下定后七天。

    七天。

    时间格外的匆忙。

    范老爷一出来,就忙的脚不沾地。

    连谢九卿都抛到了后头。

    只有范丞邢忧心忡忡的:“当真没问题吗?”

    谢九卿敲击桌面:“至少目前看来,是没有的”

    “估计,得看成亲那一日了”

    说完。

    谢九卿忽的想起还没看过范丞邢的生辰八字。

    找他要来一看。

    脸色微变:“你居然是极阴八字?!”

    若说之前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下,谢九卿就明白了。

    这场婚事,极大可能是阴谋。

    谢苍肯定是想利用范丞邢的八字做些什么。

    他想做什么呢?

    范丞邢不太懂。

    他问:“这有什么说法吗?”

    “是不是很容易碰着不干净的东西”

    谢九卿摇头:“极阴八字,也对应极阳,是两个极端,不一定说就会碰着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这样的八字随时随地都在变化,通常都算不准命理,而且在玄学这方面,多少沾点缘分的”

    “若你拜师,学个道术,或许比旁人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也就是说,无论好坏,皆有的命格”

    范丞邢听了,并没有完全明白。

    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似乎不太好?

    谢九卿问他:“你这八字,是不是给了那个老道士”

    范丞邢点头:“我爹应该说过了”

    那就是了。

    谢九卿抬眸:“等你接亲那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会想办法保你不出事”

    她掏出一张黑符递给范丞邢:“这是移花接木符,若是那日你出事,它会替你挡一劫”

    其实就是如果真的谢苍准备动手,这张符可以转移范丞邢受到的伤害,直接反弹回去。

    范丞邢第一次看到黑色的符。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谢九卿又递给他一张:“这是辟邪符,也带着吧”

    嘱咐好后。

    范老爷悄悄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我大哥出事了”

    谢九卿:“怎么了?”

    范老爷脸色十分难看,他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他大儿子从酒楼上甩下来,当场断了气”

    “他小儿子落水,险些没救回来,现在正昏迷着”

    “他经营的那家酒楼,饭菜不干净,吃坏了客人的肚子,现在闹到了衙门上……”

    范丞邢立马就明白了。

    父子俩对视。

    异口同声,看向谢九卿:“都应验了!”

    “是他害了我们家!”

    压胜术破了,下术的人遭反噬了。

    报应来的是如此的快。

    范老爷更多的是难过不解:“大哥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此毒手…”

    范丞邢接受的很快:“大伯,他其实跟我爹,一直不怎么往来,便是过年跟过节在一块,也会吵架”

    “以前还说过要弄死我爹的话”

    范老爷哭了,他擦着眼泪道:“我一直以为,亲兄弟,再怎么吵架也是气头上,不来往就不来往吧,真有事谁还能不搭把手吗”

    “结果他居然,居然如此狠心”

    谢九卿没说话。

    范老爷来这里,应该不只是告诉她这个消息。

    还有别的事要说。

    果然。

    哭完之后。

    范老爷就看向谢九卿:“仙人说的话都应验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后悔答应给我儿子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