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楼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就连那条绿柳巷也一起不见了。

    这在燕京引起了轩然大波。

    阴阳楼里拍卖出来的护身符丹药避鬼的东西可是最好的。

    很多人想买一直找不到机会。

    因为抢着买的人太多了。

    每一场拍卖会都达到了座无虚席,物无流拍的盛况。

    那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甭管有钱没钱。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

    想活命,就得想办法买护身的保命。

    所有人都在讨论阴阳楼为什么一夜之间不见了。

    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有人说:“是不是阴阳楼里其实有妖怪,被老天爷收走了?”

    也有人怀疑阴阳楼是不是被高人藏起来了。

    猜测的五花八门。

    而知道内情的,如世家贵族,沈家,文尚书之流。

    清楚阴阳楼跟异查司使谢九卿有很深的渊源。

    都私下里打听起来。

    包括女帝也同样如此。

    异查司里。

    上官醉连续打发了好几批人。

    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大人:“大人,不少人都来打听阴阳楼消失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子一身绯红官服,坐于太师椅上。

    她连眼都没抬,只道:“ 阴阳楼消失,本官也不清楚”

    “谁来打听,就说还在调查”

    上官醉抱拳点头:“是”

    然后女子就没声音了。

    她看起来脸色也不好,阴沉沉的,脸上像渡了一层寒霜似的。

    他抬头的时候。

    看见了。

    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总觉得这个大人,气息让人觉得危险,是那种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且。

    一丝奇怪的异味,像是人刚死没多久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那种怪味窜进鼻腔。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身穿官服的女子眼眸阴寒的朝他看过来:“还有事?”

    上官醉摇头:“哦,属下想起来,燕京城里的那些案子,沈琦他们处理的差不多了”

    “但有几处棘手的,可能需要大人亲自去查一查”

    “还有,胡国公府仅剩的那位胡小姐传信来,说她想见见大人”

    女子有些不耐的打断了上官醉的话。

    “知道了,你下去吧”

    “至于那个胡小姐,她不是跟她那个贵妃姑姑住在家庙里修行吗?见本官做什么?”

    “本官很忙,没时间”

    上官醉闻言,立马明白了谢九卿的意思。

    低头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

    他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问上次放假前,谢九卿给他送来的那盘糕点里,夹杂的那张字条一事。

    可是每当他想开口的时候。

    心里就有一种感觉。

    这件事似乎不适合拿出来问。

    再看到谢九卿不耐阴寒的神情,他更不敢开口了。

    走出来之后。

    守在一边的司卫凑过来:“大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怎么,大人为难你了?”

    冷风一吹。

    上官醉被冻的一哆嗦。

    他摸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头的汗。

    心里紧绷的情绪也微微放松下来。

    他摇摇头,抿唇随口扯了一句:“热的”

    司卫看着上官醉的背影。

    疑惑。

    热吗?

    大人屋里并未点炭盆啊。

    回到自己当值的岗位,上官醉越想越觉得不对。

    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能将这点疑惑压在心底。

    耐心办事。

    上官醉出去之后。

    ‘谢九卿’手一挥,门便严丝合缝关紧。

    她脸色彻底冷凝下来。

    阴阳楼底下藏着冥界地府,她曾以谢九卿为媒介下去过一次。

    大概摸清了里头的布局。

    她本意是想夺谢九卿的身体,顺势掌控阴阳楼,将地府收为己用。

    没想到,谢九卿宁愿毁了自己的身体,魂飞魄散也不给她留机会借尸还魂。

    她只能用谢凝霜的身体还魂。

    逃避天道追查。

    还魂成功之后。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阴阳楼。

    但最终只能在门口驻足转了一圈,却进不去!

    那些进去拍卖的人都能进去。

    她去了被无形的力量拦截在了门外,连脚都伸不进去。

    幸而里头那些大鬼没看出来。

    否则他们一闹,她说不得还要费心收拾了他们。

    之后她以公务为由日日待在按察司。

    天黑之后也试图灵魂出窍。

    结果,她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出不来了!

    她只能想办法徐徐图之。

    但意外比她的行动先一步降临。

    处理了几个案子后。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开始有了尸斑!

    阴阳楼她没办法握在手里,身体也出了问题。

    她只能想方设法先维持身体不腐烂。

    这段时间忙的是焦头烂额。

    至于阴阳楼。

    立在那儿跑不了的。

    她便也没有多费心盯梢,谢九卿已经死了,那是个没主的空壳。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敢动阴阳楼。

    现在好了。

    一夜之间。

    阴阳楼还真就长了腿跑了。

    她始终觉得蹊跷,等上官醉走了,她让人备马,一个人去绿柳巷附近一探究竟。

    到了地方。

    她看着被白雪覆盖的平坦荒地。

    捏着缰绳的手指骨几乎掐断。

    阴阳楼。

    真跑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

    谢家老祖抬头不甘心的望着天,半晌冷笑出声:“天道,五百多年前你不准我成仙”

    “五百多年后你怕我还魂”

    “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吗?”

    “这世上多一个我,对你有什么影响?”

    “呵,当年若不是我力挽狂澜,这天下早就满目疮痍了!”

    “既然你不仁,那别怪我不义了”

    谢家老祖勾唇露出阴寒的笑意。

    该受的罪她受了,再多的因果也该还清了。

    当年她既然能挽救天下苍生,那么如今,她自然也能让天下为她陪葬!

    谢家老祖宗骑在马背上,冷冷的看了一眼积雪荒地。

    转身离开。

    跟过来的上官醉躲在远处的茶楼上,看到这一幕颇为费解。

    “大人不是阴阳楼楼主吗?她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知道阴阳楼为何会消失的样子?”

    浓浓的疑虑缠绕在心头。

    上官醉忘了关窗。

    谢家老祖宗察觉到有人注视。

    抬手指尖一颤。

    一只黑色的蜂滑出来,振动着翅膀疾速朝上官醉坐着的窗边飞过来。

    上官醉只觉得心口一悸。

    后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