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的脸上，浮出一抹嘲讽。
她终于睁眼，讥诮的看向老道士。
嗓音嘶哑：“谢苍”
“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道士原名谢苍。
与谢家老太爷，曾经的谢国公谢奎是双生子。
谢九卿无声无息的的落在角落阴暗处。
老道士谢苍并未发现她。
他此时正被谢昭昭的眼神烫的心颤：“昭昭，你忘了我们好的时候了吗？”
谢昭昭把自己的手从谢苍手里抽了出来。
她垂眸扭开身子不再看他。
谢苍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粗糙苍老了许多的手。
嘴角泛起一阵苦意。
眼前脊背挺直，容貌绝色的女子。
是自己年少的爱人，如今依旧年轻漂亮。
而他，已经垂垂老矣。
配不上她了。
尤其是对方那双嘲讽的眼眸里，含了许多冷漠。
没有一丝一毫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知怎的。
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
他走到谢昭昭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
“昭昭，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谢昭昭冷漠以对，根本不看他。
她越是这样。
谢苍就越是憋得慌，他忍不住捏住谢昭昭的白皙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咬牙道：“昭昭，你是嫌我老了吗？”
“你忘了当初，你说的会爱我一辈子吗？”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复活你，你却对我爱搭不理，冷漠的如同生人，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折磨我的心？”
谢昭昭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是冷笑，她抛开谢苍的手。
一字一句道：“哪里对不起我？”
“谢苍，我是怎么死的？”
“我的爹娘，我的族人他们又是怎么死的？是谁把那些杀手引到了我们的村子里？”
“你想让我感恩戴德吗？”
“是我求你复活我的吗？”
“谢苍，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苍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
语气却不慌不忙，满脸无奈：“昭昭，你爹娘，包括你的族人是被山匪杀害的”
“我只来得及救你一人”
谢昭昭没说话了。
她望着眼前的老道士。
鬓角染霜，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已垂垂老矣。
没有一丝一毫跟记忆中那个人相似。
陌生又残忍。
谢昭昭彻底失去了与谢苍说话的欲望。
事实就是如此。
他还要装什么都不知道。
谢昭昭恨。
谢苍似乎也失去了再哄谢昭昭的耐心。
他道：“你好好休息，我等你想明白的那一天”
说完。
便离开了。
有丫鬟守在门口。
谢昭昭躺下了。
谢九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才知道，老道士原来叫谢苍。
确定谢苍已经离开。
谢九卿缓缓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再出现，已经站在了谢昭昭的床边，她轻轻弯腰，从谢昭昭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谢昭昭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袭来，她吓得惊醒过来。
“嘘，别出声”
“我没有恶意”
听到谢九卿的声音。
谢昭昭不知为何从心底涌出一股无比熟悉的亲切感觉。
她扭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看清那张脸。
她眼中滑过一丝愕然。
随即便是看向门口，轻轻点头。
谢九卿松开了手，谢昭昭便起来警惕的打量门口：“你还活着？”
谢九卿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谢昭昭，脸上写满愧疚：“我当然记得”
她嘴角含着苦意：“是我连累了你们”
谢九卿就明白了，她的亲祖母，什么都知道。
谢九卿望着谢昭昭，问：“你可想报仇？”
“我可以帮你”
祖母两个字，她没喊出来。
谢昭昭或许也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事实证明，她没说错，谢昭昭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她道：“我想，让他给我的爹娘，族人们，以死谢罪”
意思就是，要带着谢苍，去谢昭昭被杀光的族人们的残骸下，杀了谢苍。
谢九卿答应了。
她问谢昭昭那个村子在何处，谢昭昭说在县里最偏僻的山中。
谢昭昭比她想象中要有魄力。
谢九卿道：“谢苍为何会来范家，躲在这个小地方做什么？”
谢昭昭嘲讽一笑：“他替那位大人办事，听说这个地方的大江里，有百年的恶鬼，他特意来降伏”
“顺便，带我回家看看”
“这几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出不去，他派人看着我，看的很紧”
谢九卿听完。
心里大概有了数。
谢苍要带她去族地看看，那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她低声与谢昭昭耳语了几句。
才悄然隐入黑暗。
谢九卿离开后，谢昭昭面上表情复杂。
她手里多了一颗丹药。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知道谢苍处理完事情一定会回来。
便走到桌边，把药丸放进了茶壶里。
轻轻摇匀后。
她打开盖子仔细看了看，无色无味，至少她什么都没闻出来。
天色越发暗沉。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不一会儿就将屋舍上盖了一层白霜。
谢苍含笑走进屋子，看到的是谢昭昭背对着他的背影。
年轻的身体，便是生气了，也是可爱的。
惹人注目的。
谢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有些口渴的他，顺手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谢昭昭听到他的动静。
浑身忍不住紧张起来。
她有些怕谢苍会喝出不一样的味道。
若是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这落在谢苍眼中，就是不想与他同床共枕的意思。
心底有些不悦，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手中的茶。
这才褪下外衣，坐在了床沿上：“还等着我？”
谢昭昭不语。
他自顾自的伸手抚摸谢昭昭的纤弱的肩膀，道：“睡吧，我刚跟对你是凶了一些”
“你不要往心里去”
“等我忙完了，就带你回族地看一看”
谢昭昭这才冷淡的嗯了一声。
得到了回应。
谢苍脸色微松。
他躺下来，不顾谢昭昭的挣扎，伸手把她强势的揽进怀里。
低声哄：“等大人练成了仙丹，我吃了就能变年轻，可以陪你很久，你不会再孤单的一个人了”
谢昭昭背对着他。
心里只觉得作呕。
她的眼里只剩恨意。
看着身上的手，她恨不得剁了。
谢苍毫无察觉，他满足的抱着谢昭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