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犬歇了口气。
鼻孔喷出两股气浪。
道：“功德金光”
谢冉之闻言还以为是谢九卿又做了什么事，得了上苍眷顾。
但奇怪的是。
明明谢九卿本人就在异查司，他今日却神思不明。
失去了与谢九卿的联系。
得知谢冉之的想法。
地狱犬重新趴下，看着那些执念骨发疯的撞击功德金光。
摇头：“轮回池主确实出事了”
“不过，她可以算是九死一生，逃出了死局”
“这些功德金光，应当是她的”
谢冉之不明所以。
异查司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作为幽冥轮回池主，谢九卿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回阴阳楼了。
难不成。
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她？
谢冉之尝试着联系谢九卿。
联络却断了。
地狱犬太累了，它趴下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根本不担心这些执念骨会攻破功德金光。
阴阳楼里。
震动停下来之后，张文生便安排几只大鬼四处巡视。
看看是哪里不对。
但什么也没发现。
越是如此，他们才越不安心。
“张管事，我觉得你或许应该去异查司请主人回来一趟，她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如眉倚靠在房梁上建议。
张文生也觉得应该这样。
他亲自去了异查司。
结果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拦住他的人道：“大人说了，这段时间谁也不见”
张文生含笑：“我有要事告诉主子，你们能否通融一下”
守门人脸色严肃的摇头。
态度坚决。
张文生最终也没见到谢九卿。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
主子为什么不愿意见他。
张文生离开后，有司使看到了，问：“又有人来找大人啊？做什么的？”
门房：“不知道，他说自己是阴阳楼里的管事，不过大人事先吩咐过，谁也不准打扰她，便是阴阳楼里的人来了也要拦住”
司使闻言诧异。
最近大人的行为也越来越奇怪，不仅不见外人，就连办案回来的腾冲几人也不见了。
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什么。
他摇了摇头，想起自己是去看望上官醉的。
便把这出小插曲给抛到了脑后。
等他走后。
门房进了异查司内后面的书房，如实汇报了情况。
谢凝霜隔着窗子打发人离开。
整个人却有些麻木。
心底却说不上来的烦躁。
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希望他最好不要回来了。
这么想着。
天就黑了。
她躺在床上，眼皮跳的厉害。
忽的，门口传来嘎吱一声。
谢凝霜猛地睁开眼，扭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原本拴紧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一道人影逆着月色清辉站在门口，影子被拉的老长。
她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谁？竟敢夜闯本大人的厢房！”
其实已经紧张死了，她的眼皮跳的也越快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谢凝霜觉得人影眼熟。
那人一步步靠近，谢凝霜看清了来人，心一寸寸凉了，脸色也一点点暗淡下来。
那人身后没有别人。
谢凝霜一双眼眸里盛满害怕：“您有，有什么事吩咐吗？”
老道士手一抬。
谢凝霜才注意到他掌心握着一个诡异的瓷娃娃。
那只瓷娃娃的脸颊上，是两团红的滴血的红晕，樱桃小口朝她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谢凝霜尖叫一声滚落下床。
但她根本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头发被人用力一扯，人就倒下了。
等待她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足足持续了半盏茶时间。
但这些声音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只在厢房里回荡。
谢凝霜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扭动僵硬的脖颈，眼中划过可惜：“这具身子终究不如那具”
“不过，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说完。
她伸手一抓，便将几乎要消散的谢凝霜魂体抓到了手里。
随后，扔进了嘴里。
谢凝霜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碾碎，她想逃都没机会。
只能绝望的被嚼碎，麻木的体会撕裂的痛苦。
最后死的极惨。
她的意识最后消弭的时候，脑中一闪而过的，竟是希望谢九卿还能活着回来，杀了这些人。
可惜她已经等不到了。
老道士看向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女子。
问：“老祖宗，那那些东西还需要压制吗？”
谢家老祖宗想起了什么。
低头整理衣袖的动作一顿。
她眼神冷漠，语气平淡：“不需要了”
“神灵被遗忘的太久，就会没有香火，没有愿力，谁还会信神呢？”
“有时候，邪祟增多是好事，普通人对付不了，他们就会寄希望于神，求到捉妖师身上，譬如你我这等靠捉拿邪祟修功德的修道之人，也需要靠捉拿邪祟证道的……”
老道士闻言低头。
这话有道理。
就如同谢家，以及那些消声匿迹的捉妖天师家族，早已不知道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有些甚至沦落到连饭都吃不饱，变成最底层的人。
所以其实人间出了邪祟，对他们来说才算好事。
那些东西正好拿来奠定家族名望的基石。
而不是把邪祟都清干净了。
家族式微。
再被人踩在头上来。
无人再记得他们的功劳。
谢家老祖说完又道：“对了，你女儿可还好？”
老道士道：“谢九卿夺去了神诀，她险险捡回一条命，此时已经被送出来了”
谢家老祖嗯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只瓷瓶：“这是上好的灵液，给那孩子喝了，她的身子会恢复如初的”
“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咱们祖辈，定然能长生不老，甚至于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长生啊。
老道士眼眸亮了亮。
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昭昭她……”
“无法接受现实，到底，是我对不住她”
谢九卿正闭着眼修炼魂体，眼睛却诡异的看见了谢凝霜被活生生吃掉的场景。
那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被人替代了。
虽然她没看到具体是谁。
但也不难猜。
老道士和谢家老祖宗已经回到了燕京，找到了替代品。
还霸占了异查司使这个身份。
谢九卿不是不担心。
但她没辙。
只能没日没夜拼死修炼，尽快把魂体撕裂的伤口愈合。
虚空草给的灵果早已被她吸食干净，掉落在第三成了一撮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