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躺在黑棺里。
世界安静的可怕。
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
就连意识都被束缚了。
此时的她。
就是一个眼睛瞎掉耳朵聋了的残废。
她试图动弹。
身子却僵硬沉重。
忽的。
有什么东西扎破了她的皮肤。
针扎样的痛意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有东西在试图融入她的身体。
更准确的来说。
是夺舍。
因为谢九卿感觉那东西扎进身体里之后。
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挤出自己的身体。
就开始了吗?
谢九卿真的很好奇啊。
老道士到底在给谁做事。
谢九卿在脑海里把这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
人生走马观花。
她不禁觉得可笑。
最后连身体都保不住。
但她不打算放弃。
只是静静找寻时机,找到哪怕一丝生机。
如果不能。
谢九卿勾起了唇。
无声的笑了出来。
笑意有些疯。
她不会让任何人得到自己的身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谢九卿开始努力的尝试着把融入身体里的东西驱走。
丹田内的阴灵气仿佛死了一样。
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她从忘川河底得到的黑雾传回了微弱的感应。
但也时断时续。
谢九卿不急。
断一次她就重新联系一次。
企图夺舍她身体的东西还无所察觉。
谢九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挤出去一大半了。
那种身体发飘没有定点的感觉越发明显。
她试图念神诀攻击夺舍她的人。
可惜没有丝毫作用。
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下。
就加速了夺舍的速度。
而且谢九卿感觉束缚也更强了。
那人像是怕她再添乱,又加了一重保障。
真有意思。
谢九卿想。
到底是谁啊。
想夺舍她,布局了这么多年。
老道士还不让她知晓。
是不是怕她知道了,以后找机会报复回去啊?
谢凝霜吗?
不,谢九卿直觉不是她。
难道是褚琉璃?
老道士是她亲爹,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她准备的。
那也没有必要吧。
褚琉璃跟谢凝霜就很像,又是斐荣国的郡主,家世容貌权势都不缺的。
没必要夺舍她吧。
除非是为了幽冥。
不,不对。
谢九卿一边联系黑雾,一边猜测。
那个人一定是她认识,但绝对想不到的人。
还对她有恩。
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女帝?
就在此时,谢九卿感应到了黑雾更紧密的联系。
那种被挤出身子的感觉也很明显了。
她觉得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彻底留不住身躯了。
谢九卿联系到了黑雾的第一时间,就是尝试抢夺自己的身体。
可惜对方就像焊死在她身上似的。
不仅没能抢回来。
反而被挤的险些直接就掉出去了。
谢九卿笑了。
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神诀对夺舍她的人没用是吗?
那如果是对准自己呢?
谢九卿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等着对方彻底把自己挤出身体。
然后把黑雾全部聚集在一起。
等着最好的时机。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居然突然停了。
有冰凉的东西滑过谢九卿的灵魂。
感觉是被舌头舔了一遍似的。
谢九卿浑身一颤。
那人重新开始夺舍了。
只差最后一丝了。
谢九卿的灵魂猛的一轻。
黑棺外,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巨响,夺舍谢九卿的人甚至来不及完全适应身躯。
就被无形的力量震出了谢九卿的身体。
被挤出去后,谢九卿就能看见了。
她看到自己安详的躺在一口黑棺里。
夺舍她的人只是一片黑乎乎的人形。
但她还是看出对方的身形是一名女子。
而且,还有些眼熟。
不等她仔细观察。
一道白刃劈开了石棺。
谢九卿被震飞,石棺断成两块。
她的身体滚进了血池里。
那道女子的人影抢着想再次冲进她的躯壳。
一道身穿白衣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的青年从天而降。
抬手便把谢九卿的身体凌空夺到了自己手中。
黑色的人影气急败坏,冲过去想要抢夺。
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身体。
青年含笑开口:“师姐,放手吧,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放弃长生吗?”
“你已经死了,天道不容你,让你入轮回,你却利用血亲为非作歹,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谢家人现在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你还不停手,就不怕再遭一次天谴”
看到白衣青年,谢九卿有些惊讶。
那不就是好几次出手救过她的男子吗?
上一次见,还是在阴阳楼,他与自己说过几句话。
他叫那个人影师姐?
黑色人影开口了:“你少管闲事”
“你不也是奔着她的身体来的吗?”
“你难道就干净了吗?我至少只对少数人动手,而且我对他们有恩”
“她们受了我的恩惠反哺于我有何不可”
“倒是你,杀了那么多人,只能被永远囚禁在坠灵监狱里,利用分身逃避天眼找寻合适的夺舍躯体,你才应该小心被天道发现”
女子一开口。
谢九去就更觉得耳熟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升起。
她看到两人抓着自己的身体不放手。
她心里更凉。
她还以为白衣青年是来救她的。
结果双方都想夺走她的身躯占为己有。
白衣青年抬手攻击黑影。
黑影冷哼一声,转身化成黑烟钻进谢九卿的身体里。
青年又一掌把黑影拍出来。
自己化成青烟融入谢九卿体内。
黑影不甘落后也钻进了谢九卿的体内。
谢九卿飘在旁边,看到她自己的脸上,一会儿变成青年的脸。
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她熟悉的,女人的脸。
谢九卿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
那张脸,分明与谢家老祖宗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她觉得声音耳熟。
难怪,胡幻乐说,对她有恩。
竟没想到,那会是她的老祖宗。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争了半天没有分出胜负。
所有人都当谢九卿是空气一样。
谢九卿忍不住又又笑了。
任谁被自以为最不可能的那个亲人背刺,应该都会气笑的。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谢九卿低下眼眸。
喃喃自语。
“你们这些人,到底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