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别说谢九卿愣住。
就连上官醉也以为是听错了。
那日上山老和尚还帮变成猪的三人解术。
解完术就让他们自己在镇上去住了。
他走到老道士面前：“明明就是你说的，让我们在镇上住下”
“你怎么给忘了？”
“你还帮我们那三个朋友解了变成猪的术”
老和尚有些迷茫。
随即拍了拍脑袋：“有这么回事吗？”
看他装傻充愣的模样。
谢九卿直接说：“你也不用装傻，我们来过”
“你肯定记得晚上的事”
“否则我到门前，你也不可能说我又来了”
老和尚愣了一下：“两位施主确实来过”
“不过，只是敲了门，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完全对不上了。
老和尚越说越糊涂。
谢九卿皱眉。
她指了指自己：“难道我来的时候，就长这样？”
晚上的时候她可还没被撑成这样。
老和尚点头：“是啊，就是这样”
谢九卿猛地失声。
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老和尚居然说，他看到的，就是现在的自己？
那怎么可能呢！
上官醉以为老和尚年纪大了糊涂了，记错了，忙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老和尚听的云里雾里。
他说：“两位施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
“不过我确实不会解术，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变成猪的人”
“镇上的镇民，也都很正常，没出现过你口中所说的怪举”
“贫僧对佛祖发誓，绝无戏言”
上官醉觉得难以置信。
老和尚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
他有些疑惑了。
难道昨日晚上的种种，都是幻觉吗？
他有些抓狂。
谢九卿示意他不要慌。
开口问：“我们问了什么？”
老和尚回忆道：“你们问，这是哪儿，怎么出去”
谢九卿紧紧盯着老和尚，不错过对方一丝神情。
“那你是怎么说的？”
老和尚：“我说，这是灵湾镇，进了灵湾镇，就出不去了”
上官醉着急的问：“还有吗？”
老和尚摇头：“没了”
谢九卿怎么想怎么古怪。
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现在奇怪的是这个老和尚。
他既不承认镇民会发狂，也不承认镇上有年轻的和尚。
昨晚的事他完全忘干净了。
还说出有另外一个她们来过这里问过话。
她看向身后的宝殿，还是那尊地藏王菩萨像。
香案上，插着再寻常不过的香。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香纸灰的味道。
就如同人们逢年过节烧的香纸一样的味道。
等等。
香。
谢九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起做完闻到的香并不是这个味，而是有些粘腻的香味，闻多了犯恶心。
谢九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地藏王菩萨像下，伸手捻了点香灰，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
味道确实不同了。
上官醉也学着她的动作闻了闻香灰。
猛地抬头，也发现了这个变化：“大人，这香，不对”
谢九卿站在宝殿内，看向拿着扫帚扫地的老和尚。
低声道：“不用找他了，我们去佛像后面看看”
昨晚她们还喝了茶呢。
上官醉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佛像后房。
后房昏暗，有些潮湿的气味。
仅有的一扇小窗已经被发黄的纸糊死了。
靠门的边有一张收拾齐整干净的小床。
另有一张桌子，放着烧水的茶壶，还有一架柜子，里头放些茶叶香纸蜡烛等杂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扇小门，不过锁住了。
应该是通往后面。
这后面。
不知道是院子还是什么。
谢九卿拿起铜锁指尖一弹，锁扣就开了。
那扇小门也被拉开。
谢九卿看到了后面的景象。
是后山，最突兀明显的只有一口石井。
不过后山像是被一刀切下来了似的。
整个就是一面峭壁，正中间有一条勉强够人走过去的石板路。
看样子是人工凿出来的。
通往下方。
往下看全是山雾，雾蒙蒙的看不清底下。
上官醉惊讶：“这后山居然这般险峻，那怎么还有水井？”
他疑惑的走到水井边往下看。
果真看到了水。
只不过水井很深。
旁边也没有打水的水桶。
谢九卿道：“山顶储水不易，寺庙都会修建一个储水池，不过修建水井的不多见，多是水池才对”
上官醉也这么觉得。
正说着。
老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施主想看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的”
“可能也没有两位要找的东西”
谢九卿回头。
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的老和尚。
目光在他脚下扫了一下。
走路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甩了甩手：“就是好奇后面有什么罢了”
“你应该不介意吧”
老和尚摇头：“施主，后山险峻，还是不要多待的好，不如去镇上走走”
看着老和尚认真锁了门。
谢九卿看了上官醉一眼。
上官醉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懂了。
他缠上老和尚，问东问西。
拉着老和尚出去问香的事。
谢九卿则慢一步，留在后房弹了弹花花：“你仔细兜一圈，看看有没有线索和不对劲”
花花化成一道绿光从谢九卿的手腕上下来。
绿光穿过每个角落。
最后在床边停下：“这里，有人”
她化形变成人身，谢九卿太胖了不好弯腰。
她就把床拖开。
露出了床底明显松动的砖块。
大概一口箱子大小。
花花把砖撬开。
露出一个地洞。
一股阴凉的风从洞口里面吹出来。
冷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跟风一起吹出来的，还有一股异香，夹杂着恶臭。
那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但被人刻意用香料掩盖。
可惜没压住。
屋外跟上官醉介绍地藏王菩萨的老和尚在地洞露出来的刹那。
神情一恍。
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他的神情有些呆滞。
上官醉被吓了一跳：“大人，不好，这老和尚出事了”
谢九卿跑出来一看。
老和尚倒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了。
表情带着恐惧，但眼神却逐渐清醒。
他看向谢九卿。
眼底有着一丝解脱的畅快：“你放出了我，我终于，解脱了”
“你要，小心，小心她……”
老和尚话说完。
就变成了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