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翻身上马,鞋都跑掉了一只,带着亲兵向务涂谷赶去。
等他赶到城下时,远远地就看到宇文成都率领的一万先锋骑兵已经快包围了务涂谷。
无数汉军骑兵在城外来回驰骋,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城头上的守军吓得面无人色,腿都在抖。
“快!关闭城门!召集所有军队!”得罗大喊道,嗓子都喊劈了。
但已经晚了。
宇文成都看到得罗回来了,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能冻死人。
手持凤翅镏金镋,一夹战马,战马吃痛,长嘶一声,直接向城门冲去。
“杀!”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镋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凤翅镏金镋挥舞之处,挡路的车师士兵纷纷被扫飞,像稻草人一样。
他直接撞开了还没来得及完全关闭的城门,木门被撞得裂开,率领骑兵冲进城内。
“砰砰砰!”
跟在后面的火铳兵开始射击,枪声在城内回荡。
城头上的车师士兵成片倒下,有的从城墙上栽下来,摔在地上闷响一声。
不久后,苏烈等人到了...
麴义率领“先登死士”,攻上了城头。
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每人手持一把短柄燧发枪,近距离射击,弹无虚发,一枪一个。
城头上的车师士兵根本无法抵抗,纷纷弃城而逃,有的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
苏烈率领中军随后入城,指挥大军清剿残敌。
汉军士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逐街逐巷地搜索,配合默契。
遇到抵抗的,直接用火铳射击,不留活口。
有人藏在柴堆里,被搜出来,直接绑了。
仅仅一个时辰,务涂谷就被彻底攻破。
得罗率领两千残部,想要从北门突围,被宇文成都追上。
两人交手一个回合,宇文成都一镋将得罗打死在马下,从马上栽下来,尸体被战马拖出去老远。
汉军全歼了车师后部的军队,灭了车师...
当晚,苏烈在务涂谷召开军事会议。
大帐里烛火通明,将领们围在地图前。
众将都以为接下来会攻打龟兹,纷纷请战,摩拳擦掌,争着要当先锋。
没想到苏烈却指着舆图上的赤谷城,手指点在乌孙的位置,道:
“诸位,车师后部已灭,我们没有时间休整。今夜子时,全军出发,翻越天山,突袭乌孙王庭赤谷城!”
“什么?翻越天山?”众将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
一名将领站起来道,皱着眉头:“将军,不可啊!现在已经是四月底,天山已经开始下雨融雪了,山路崎岖,还有融雪洪水与雪崩。
大军带着火炮和辎重,根本过不去啊!那路很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到!”
“正因为难走,乌孙人才不会防备。”苏烈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乌孙早已经在百年前分裂为大小昆弥两部,小昆弥现在正在赤谷城。咱们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打王庭赤谷城,斩首行动。”
他顿了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虽然衰落了,但是其内部现在差不多控弦之士十万左右。如果等他们集结军队,我们再想打就稍微有点难了。
但只要我们拿下赤谷城,活捉首领,整个小昆弥就会群龙无首......”
众将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眼中的疑虑变成了敬佩。
当夜,大军悄无声息地出发了,开始翻越天山。
月光下,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山间小路上。
天山深处,白雪皑皑,寒风刺骨,气温低得连呼吸都冒白气。
山路崎岖难行,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连回声都没有。
火炮和辎重只能拆成零件,由士兵们扛着前进。
一门炮拆成炮管、炮架、车轮三部分,几十个人轮流抬,走几步就要换人。
但汉军将士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有人摔倒了,旁边的人立刻扶起来;有人走不动了,战友接过他的担子。
很多士兵的手脚都冻僵了,脸被寒风吹得裂开了口子,流出的血瞬间就冻成了冰。
呼出的热气在眉毛和胡子上结了霜,白花花一片。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经过艰难行军,汉军终于翻越了天山,出现在了水草丰美的伊犁河谷。
当六万汉军突然出现在赤谷城下时,整个乌孙都惊呆了。
城头的守军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汉军,吓得手里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小昆弥首领正在赤谷城中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自己刚刚击败了大昆弥伊秩靡的军队,夺取了伊犁河谷最肥沃的土地。
王宫之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乐师们吹拉弹唱,舞姬们转得跟陀螺似的。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大王!不好了!汉军来了!汉军已经到了城外!漫山遍野都是!”
乌屠·弥多那哈哈大笑,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汉军就算来了,也只可能在车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中间隔着天山呢,他们是飞过来的吗?你是喝多了吧?”
“是真的!大王!您快去看看吧!”侍卫急得都快哭了,声音都变了。
乌屠·弥多那半信半疑,放下酒杯,带着文武百官登上城墙。
当他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和黑洞洞的炮口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
“快!快召集军队!”乌屠·弥多那惊慌失措地逃跑并且喊道,腿都软了,“派人去周边求救!快!快派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开炮!”
苏烈一声令下,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上千门虎蹲炮与上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开火,对准了赤谷城的城墙,炮弹如暴雨般砸在城头上。
“轰!轰!轰!”
这不是一次齐射,而是一场天灾。
上千处虎蹲炮的火光几乎连成一片燃烧的地平线,将清晨的天空映得通红。
尖利的开火声汇成持续不断的、撕裂丝绸般的恐怖嘶鸣,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响。
无数铁丸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的乌云,弹道弯曲,带着死神的唿哨,遮天蔽日。
在这片尖啸的乌云之上,是上百个更深沉、更威严的轰鸣。
那是上百门神威大将军炮,这些庞然巨物的怒吼,不再是人间的声响,而是大地脏腑被撕开的痛嚎。
虎蹲炮的霰弹率先覆盖了整个城头,那不是打击,是冲刷。
铁丸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噼里啪啦。
垛口、女墙、角楼、旗帜、人影......一切高出墙面的东西,都在瞬间被这钢铁的洪流“洗”了一遍,像被巨浪卷过。
碎石、木屑、铁甲碎片和更柔软的、不可名状的物体,混合成一片猩红的尘埃,在第一缕阳光中升腾、弥漫。
紧接着,真正的毁灭才到来。
那些由神威大将军炮掷出的铁锤,到了。
它们不像铁丸那样倾洒,而是砸、嵌、贯、犁。
一颗铁弹正中城门楼,那座三层木构的巍峨建筑,像被巨人用无形之手猛击的积木,从中间恐怖地凹陷、炸开。
木梁断裂,瓦片飞溅,然后整个上半部在断裂声中缓缓倾斜、坍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和碎木,把下面的守军活埋了。
另一颗擦过城墙外壁,犁出一道深深的、可容数人并行的沟壑......
破碎的夯土和砖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将墙根填平,溅起一片黄烟。
更多的则狠狠地、深深地砸进城墙主体。
每一次命中,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颤抖,墙上的灰土哗哗往下掉。
巨大的裂缝以弹着点为中心,闪电般向上下左右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墙面。
有的城墙段,在被数发这样的重弹几乎同时命中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整片墙体向内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的缺口,仿佛赤谷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流着土石血液的伤口。
空气中,虎蹲炮的火药辛辣、神威大将军炮的硝烟厚重、尘土的血腥、木石烧焦的糊味、还有那瞬间蒸发的血肉所带来的、甜腻而恐怖的气息......混合成一种只属于地狱的氤氲,闻一口就想吐,嗓子像被火烧。
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是持续不断的、碾压一切的轰鸣,是物理世界的结构在暴力下的哀鸣。
守军的意志、勇气、甚至求生的本能,在这超越认知的毁灭风暴中,和他们的躯体一样,被轻易地碾碎...归于尘埃。
这不是攻城。
这是用钢铁与火焰的瀑布,在洗刷一段城墙,在抹去一座城池的轮廓。
赤谷城,在这天倾般的火力下,不再是一个军事据点,而只是一个等待被彻底拆解的、可怜的废墟。
跑到远处的乌屠·弥多那,瘫坐在地上,看着城头上腾起的小蘑菇云,喃喃自语道,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妈呀,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猛。这是人间的武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