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善猛地一把抓住黛安娜的手腕，似乎只有确定她是真实存在，才能避免自己被眼前的噩梦吞噬。
“黛安娜，这是梦对不对，只是梦？！”林妙善六神无主道。
“是梦，又不仅仅是梦。”黛安娜重复了一遍，“梦与现实的边界是很模糊的。”
话音落，梦境世界再度变换，黛安娜依旧是方世杰的同桌，林妙善依旧躺在床上等待方世杰回复她的消息。
见此，林妙善内心稍定，这才是她认识的现实。
然而下一秒，黛安娜掌心浮定的梦境气泡如细胞分裂般一分为二。
一颗是刚才的噩梦，黛安娜不存在，另一颗是林妙善认定的现实，黛安娜存在。
黛安娜开口道：“你觉得哪一个是现实，选一个。”
林妙善没有任何犹豫，就伸手选中了黛安娜存在的那个梦境气泡。
黛安娜无言，只是如法炮制，伸手向另一颗梦境气泡一拽一放。
一团半透明的光晕飞出，化作人形，又一个林妙善出现在两人面前。
相比起紧紧抓着黛安娜手腕的林妙善，这位林妙善的面庞虽仍旧青涩，但显然要更成熟一些。
两个林妙善见到对方，面面相觑。
双方都以为是在照镜子，竟意念合一地伸出手，指尖相触，又在瞬间惊得收回。
紧接着，两人同时握拳，眸光一凝，重重向对方挥出，口中喊道：
“石头剪刀布！”
剪刀对剪刀、拳头对拳头、布对布……
三十五招后，胜负揭晓。
剪刀对石头。
林妙善赢了，林妙善输了。
确认过不是在照镜子，两人都被对方吓得后撤一步，异口同声道：“你……你是谁？！”
又异口同声回答：“我……我是林妙善！”
音色极其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黛安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庞稍显稚嫩的林妙善问。
对面，稍年长的林妙善也将目光望向黛安娜，瞳孔一震道：“你是黛安娜！？”
前一声“黛安娜”没什么好深究的，后一声“黛安娜”也好理解。
显然，这两位林妙善，有一位认识黛安娜，另一位不认识黛安娜。
黛安娜站在两个林妙善中间，开口道：“你们都是林妙善，不过一个是高中时期的林妙善，一个是大学时期的林妙善。”
说完，她顿了顿，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一个是梦中的林妙善，一个是现实中的林妙善。”
大林妙善蹙眉：“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所处的世界是场梦。”
小林妙善悟了，指着大林妙善说：“我懂了，她就是刚才那个噩梦里的林妙善！她的世界是场梦。”
大林妙善下意识反驳：“你的世界才是梦！等等……你刚刚说的噩梦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啊，你存在的世界。”
小林妙善指着没有黛安娜存在，或者说与黛安娜没有交集的那颗梦境气泡。
大林妙善只看了一眼就确认，那是自己亲历的现实，又怎么可能是梦呢？
大林妙善又将目光落在另一颗梦境气泡上，看完了里面与现实截然不同的高中生涯。
大林妙善对小林妙善说：“你的世界才是梦，现实中方世杰在高中的时候根本不认识我！”
“胡说！”小林妙善气红了脸，骂了句：“你这噩梦的化身！”
“真没礼貌！”大林妙善回怼。
两人都是一个性格模子，相瞪眼没两秒眼眶就变得湿漉漉的，抿紧了唇，好像下一秒眼就会哭出来。
既然谁也不服谁，两人自然是将目光齐刷刷落在场上唯一的第三者，黛安娜身上
“黛安娜，你说，我俩谁才是真的林妙善，谁的世界是现实，谁的世界是梦？”
彼此相识的小林妙善先一步问。
她料定黛安娜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都说了，你们都是林妙善。”黛安娜说，“至于谁存在于梦，谁存在于现实，我说了不算。”
小林妙善感到意外，又问：“你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黛安娜目光幽幽道：“你们。”
“啊？我们？”
大小林妙善伸手指向自己。
“我能在颠倒、模糊梦与现实的界限，但选择何为梦，何为现实，决定权在你们。”黛安娜解释一句。
大小林妙善面面相觑。
几秒后，大林妙善思忖着开口：“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正处于薛定谔状态，既是梦，又是现实？”
黛安娜点头，又补充一句：“你们的选择，决定了现实中和方世杰关系。”
“方世杰？！”大林妙善诧异，“黛…安娜，你怎么会认识方世杰？”
黛安娜回答：“因为我也是方世杰的女人。”
“‘也’？”
大林妙善抓住了这个敏感的字眼，瞬间联想到之前在临江大学食堂遇见的蒂娅，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自语道：
“方世杰，居然真的不止一个女朋友！”
是失望吗？她说不清。
小林妙善虽心中诧异，隐有愤懑，但并不强烈，毕竟早在之前，黛安娜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便只是抱怨一句：
“他还真是花心，没想到除了黛安娜你以外，还有别人。”
黛安娜轻笑着向她解释说：“他不花心的话，我就永远无法跟他在一起了，哪怕我等了他两万年，毕竟我也是后来者。”
“你可是世界巨星，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非要……非要……”大林妙善越说声越小。
黛安娜反问她：“你觉得我奇怪，我也觉得你奇怪，为什么要执着于方世杰只爱你一个呢？”
大林妙善一愣，回应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问你，你能接受方世杰不喜欢你吗？”黛安娜问。
稍稍沉默，大林妙善认真答道：“当然可以，只要他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会真心实意祝福他的。”
黛安娜再问：“你都能接受他不喜欢你了，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不止喜欢你呢？”
“我……”大林妙善被问住了。
黛安娜又转头，向小林妙善道：“你呢，明知不唯一，你还愿意和方世杰在一起吗？”
小林妙善沉默片刻，想起古城民宿那一夜。
身为情敌，黛安娜非但没有敌视自己，反而包容了她对方世杰的喜欢。
黛安娜对方世杰的爱是那么的包容，以至于显得自己的喜欢是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