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蒂娅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方世杰环抱住她，用宠溺的语气柔声问道。
蒂娅枕在他肩上的脸颊一红，有些心虚道：“还……还没想好。”
“没事，时间还很多，你可以慢慢想，等想到了再告诉我。”
不自觉间，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天空已经不再如正午那般明媚，原本湛蓝纯澈的天空，此刻已被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云遮住。
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将边缘照得明灿，却压得中间暗沉。
方世杰和蒂娅从体育馆出来，迎面吹来的风暖洋洋的，最让运动过后的人感到疲惫困倦。
“如果我还没有毕业，这个时候我应该会先回宿舍拿澡筐，上澡堂去了。”
“等洗完澡出来，太阳就该落到天边了，风儿不再这么暖和，但也不凉，而是一种令人舒心的清爽。回来的路上顺便在食堂把晚饭解决了，再回宿舍打打游戏、看看书之类的。”
方世杰看着校园里三三两两走着的人，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蒂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若有所思地问道：“大人很怀念过去？”
“怀念，怎么会不怀念呢？”
方世杰语气颇有几分感慨，“人总难免会怀念过去，哪怕过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忧无虑，也无论过去是苦是甜。”
“为什么？”蒂娅歪脖问。
“可能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记得自己是谁吧。”
不自觉间，方世杰竟是带着蒂娅走到了自己大学时的公寓楼下，他抬手指了指三楼的某间窗户，说：
“那就是我大学时的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从那里正好能看到楼下，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我们站的位置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有，当时林妙善她……！”
方世杰刚一提到这个名字，明亮的眼眸黯淡下来，话音戛然而止。
当时林妙善就是在这个位置点燃了心型蜡烛，穿着露肩的白色连衣裙，画着精美自然的淡妆，捧着一大束花向他表白。
人这一生，又能遇到几次如此热烈真挚的爱呢？
还是被一位公认美丽，极受欢迎的姑娘。
所以这个位置当然是特别的。
方世杰只是站在这里，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心脏砰砰狂跳的夜晚。
他正心烦意乱地站在心型蜡烛里，周围聚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烛光照亮林妙善清纯的脸，和那双饱含期待和勇气的眼睛。
方世杰的心神被回忆牵扯得有些恍惚了。
又是这样黯然神伤的眼神。
这已经是蒂娅第二次注意到方世杰的异样了。
林妙善？
听起来是个女生的名字，她似乎在这里为大人做过什么难忘的事。
蒂娅心生好奇，追问道：“林妙善是谁？”
“边走边说吧，故事不长不短，不是三两句话能讲清楚的。”方世杰牵着蒂娅离开。
再值得怀念的过去，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过去固然值得怀念，但人生总是在向前的，一个活在过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更无法活在当下。
方世杰如此宽解自己，意念却还是不通达。
越是意念不通达，回忆就越是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方世杰彻底打开话匣子，牵着蒂娅的手走了一路，也讲了一路。
从何讲起？
从林妙善的第一次见面。
……
那是在方世杰的大二学年秋，大一新生开学季，拉新活动的百团大战上。
他作为读书协会副社长，全权负责社团纳新工作。
社员们都是放不太开的性子，不好意思主动出击，方世杰则被兼职吸干了精气神，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相比起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社、散打社、汉服社、羽毛球社之类，读书协会在大学生群体里实在小众，排面也显得十分小家子气。
不像舞蹈社，能随随便便凑出五个辣妹，跳一段热舞，也不像吉他协会，有个圆脸络腮胡深情款款地唱“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撑场面。
加之方世杰等人的“不作为”，招新效果可想而知，虽说不上门可罗雀，但也谈不上热闹。
几小时过去，包括方世杰这个副社长在内，负责纳新的社员都昏昏欲睡。
也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诶诶，快看那边！好漂亮的新生！”
无需任何指引，众人齐刷刷向某个方向望去，只因林妙善在往来络绎的新生中美得清新脱俗。
阳光洒落，照得她用手遮了一下眼，她整个人美得发光。
“她会加什么社团呢？要是能来我们社团就好了。”社员赵晓文满怀期待地说道。
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林妙善走到了羽毛球社，接过了一张入社申请表。
“不！”
赵晓文心碎声一地，又不死心道：
“说不定，说不定她是个新手，会被羽毛球社拒绝呢？毕竟咱学校羽球社挺有实力的，拿过全国大学生羽毛球赛个人奖和团队奖冠军呢。”
“你在想屁吃，谁会把这么漂亮的新生拒之门外？那么好看的姑娘，他们还巴不得人家是新手，手把手教呢！”另一名社员柳文松说。
“别说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赵晓文动作浮夸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执拗道：“说不定，说不定人家会加两个社团呢！我看她身上有股书香气质，与我有缘。”
社员们对他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只他一个人，就能挑起气氛组的大旗。
前提是在熟人面前。
“你搁这玩《最终幻想》呢。”柳文松翻了个白眼问，“谁有尿滋醒他？糖尿病勿扰，别让这小子尝到甜头。”
“等等……卧槽！她真朝我们这边来了。”
林妙善来到读书协会的棚下，微微躬身，细细打量起方世杰，见他哈喇子顺着嘴角流落，不禁偷笑出声。
“咚咚咚。”她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