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盘古。吾从混沌中来，开天辟地，化身为洪荒。”
“吾之力，开天辟地之力。吾之道，天道也。吾死后，天道无主，洪荒无辟。后人若得此石，当知三事。”
“其一，混沌中有壁，壁外有域。域中有神，非洪荒之神，非希腊之神，非北欧之神，非樱花国之神，非阿三国之神，非埃及之神。域中之神，乃域外之神。域外之神不修天道，不修神道，不修魔道，不修妖道。彼等修因果道。因果道者，以因果为食，以命运为力。彼等若来，尔当如何？吾不知。”
“其二，耶梦加得非混沌中最大之物。混沌中有二物，一曰鲲，一曰鹏。鲲之大，不知其几万里也。鹏之大，不知其几万里也。鲲鹏不相见，见则混沌裂。鲲鹏若相见，洪荒必亡。尔当防之。”
“其三，天道之主非不可替。吾死后，天道无主。尔若能集齐三物，可继天道。何三物？盘古之心、盘古之斧、盘古之血。心在尔怀，斧碎于混沌，血化于洪荒。斧虽碎，其碎片散落混沌各处。”
“血虽化，其血滴散落洪荒各处。尔若能集齐，可继天道。若不能，天道永无主。洪荒危矣。”
苏凡看完，把手机塞回怀里。
他看着石板，石板上的字还在。
他把石板从坑里抠出来，石板很轻，轻得像一块泡沫。
他把石板翻过来，背面也有字。
字还是甲骨文。
他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系统。
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
“背面文字。翻译消耗人气值一亿。是否翻译？”
苏凡点了一下“是”。
对话框消失了，弹出一段文字。
“吾之言已尽。后人若得此石，当知一事。域外之神已来过。彼等于三万年前来过。彼等杀了鲲，杀了鹏。鲲鹏之尸沉于混沌之底。”
“彼等若知鲲鹏已死，必再来。尔当准备。吾有一法，可唤鲲鹏之尸。鲲鹏虽死，其尸可用。其尸可挡域外之神一息。一息之间，尔可逃。逃何处？逃出混沌。混沌外有何物？吾不知。但彼处无因果道。”
苏凡看完，把石板放下。
他看着孙悟空。
“你听到了吗？”
孙悟空点头。
“听到了。域外之神，因果道，鲲鹏，还有逃出混沌。”
苏凡说：“盘古说域外之神三万年前来过。杀了鲲鹏。鲲鹏死了，尸体在混沌底部。盘古留了一个方法，能唤醒鲲鹏的尸体。挡一息。一息之间，逃出混沌。”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逃什么？俺老孙不逃。”
苏凡说：“盘古说逃。盘古都打不过域外之神，要让后人逃。你打得过？”
孙悟空没说话。
他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凡说：“集齐三物。”
他从怀里掏出盘古的心脏。
青色的石头不发光了，也不跳动了。
他把心脏放在石板上，和石板上的字贴在一起。
心脏挨到石板，亮了。
青色的光从心脏里透出来，照在石板上。
石板上的字也亮了。
字的笔画像树根一样从石板里伸出来，缠住心脏。
心脏被树根缠住，树根越缠越紧，最后把心脏勒碎了。
心脏碎了，化作青色的光。
光钻进石板里，石板上的字活了。
字从石板上飞起来，一个一个排列在空中。
甲骨文变成金文，金文变成篆书，篆书变成楷书。
最后变成一段话，浮在半空中。
“盘古之心已归位。盘古之斧碎片散落混沌各处。盘古之血血滴散落洪荒各处。欲集齐者，需知一事。”
“斧碎何处，石可知。血化何处，石不知。欲知血滴何处，需问洪荒万物。万物皆知，万物不言。尔自寻之。”
苏凡看完，空中的字消散了。
石板变回普通的石板，青灰色的，什么字都没有了。
心脏没了，化成了光，被石板吞了。
苏凡把石板捡起来，塞进怀里。
石板不大，塞进怀里刚好，和碎片挤在一起。
碎片挨到石板，抖了一下。
苏凡感觉到了。
他把碎片掏出来。
碎片在他手心里，滑溜溜的，没有温度。
他把碎片放在石板上。
碎片挨到石板，亮了。
白色的光从碎片里透出来，照在石板上。
石板上的字又浮现出来了。
不是刚才那些字，是新的字。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了石板。
苏凡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
“碎片感应信息。翻译消耗人气值一千万。是否翻译？”
苏凡点了一下“是”。
对话框消失了，弹出一段文字。
“碎片一，位于混沌东南隅，距洪荒三亿里。”
“碎片二，位于混沌西北隅，距洪荒七亿里。”
“碎片三，位于混沌正北方，距洪荒十二亿里。”
“碎片四，位于混沌西南隅，距洪荒五亿里。”
“碎片五，位于混沌东北隅，距洪荒九亿里。”
“碎片六，位于混沌正南方，距洪荒一亿里。”
“碎片七，位于混沌正东方，距洪荒四亿里。”
”碎片八，位于混沌正西方，距洪荒六亿里。”
“碎片九，位于混沌底部，距洪荒十亿里。”
“欲取碎片，需入混沌。混沌无路，无向，无光。入者易出者难。尔当慎之。”
苏凡看完，把手机塞回怀里。
他把石板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他把石板和碎片都塞回怀里。
怀里现在有两样东西，石板和碎片。
心脏没了。
但圆盘还在。
他把圆盘掏出来，看着它。
圆盘是金色的，冰凉的，没有任何反应。
他把圆盘放回怀里。
三样东西挤在一起，石板、碎片、圆盘。
谁也不挨着谁。
苏凡站起来。
孙悟空蹲在旁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九个碎片，九个方向。最近的离洪荒一亿里，最远的十二亿里。你要去拿？”
苏凡说：“要拿。”
孙悟空问：“怎么去？混沌里没有方向。”
苏凡说：“我有石板。石板能感应碎片的方向。跟着石板走，就不会迷路。”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那走。先拿哪个？”
苏凡说：“最近的。正南方，一亿里。”
孙悟空说：“一亿里，在混沌里要走多久？”
苏凡看着混沌的方向，想了一下。
“在混沌里，时间和空间不一样。一亿里可能走一天，也可能走一年。混沌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走多久，看运气。”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看运气就看运气。俺老孙运气一直不差。”
苏凡说：“你不能去。”
孙悟空愣了一下。
“为啥？”
苏凡说：“混沌里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我进去，靠石板认路。你进去，没有石板，会迷路。”
孙悟空说：“俺老孙跟着你走，不就不迷路了？”
苏凡说：“混沌里不能两个人一起走。混沌是乱的。你跟着我走，走三步，你可能就在我前面一千里了。”
“再走三步，你可能在我后面一千里了。混沌里没有距离。距离是混沌给的。混沌想让你到哪，你就到哪。”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那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迷路？”
苏凡从怀里掏出石板。
“石板。石板能感应碎片。碎片在混沌里是固定的。混沌是乱的，碎片不是乱的。碎片是盘古的斧头碎的。斧头是盘古从混沌里劈出来的。斧头不怕混沌。”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一个人去？”
苏凡说：“对。你回南天门。南天门得有人守。”
孙悟空没说话。
他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行。俺老孙守南天门。你去了回来，别死在里面。”
苏凡说：“死不了。”
他从怀里掏出跨界传送符。
这张符不是回南天门的，是去混沌的。
他把符捏在手里，看着孙悟空。
“大圣，我走了。南天门交给你了。”
孙悟空点头。
“去吧。”
苏凡捏碎传送符。
灰色的光裹住他，不是金色的。
灰色的光像混沌的雾气，黏糊糊的，裹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雾气吞了。
最后一眼，他看见孙悟空站在不周山的半山腰，金箍棒扛在肩上，看着他。
猴子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然后灰色的光吞掉了一切。
苏凡站在混沌里。
混沌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全是灰色的雾气，浓得像浆糊。
他伸手在雾气里划了一下，雾气像水一样分开，又合上。
他把石板从怀里掏出来。
石板在混沌里发光，青色的光。
光照进雾气里，雾气被照开了一小片。
小片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色的雾气。
石板的正面上浮现出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一个方向。
苏凡顺着箭头的方向走。
走第一步，脚踩在雾气上。
雾气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第二步，雾气变硬了，像踩在石头上。
走第三步，雾气没了，脚踩空了。
他往下掉。
往下掉了不知道多久，雾气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托住了。
托住他的雾气很硬，像一块铁板。
他躺在雾气上，看着上面。
上面是灰色的，下面也是灰色的，左右前后全是灰色的。
他分不清上下左右前后。
只有石板上的箭头还在。
他顺着箭头继续走。
走了很久。
久到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参照物。
只有灰色，无边无际的灰色。
他走累了，想停下来。
但石板上的箭头不让他停。
箭头一直在变方向。
他走，箭头就稳定。
他停，箭头就抖动。
石板在催他走。
他继续走。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灰色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嘴巴，钻进他的鼻子。
灰色在他的脑子里弥漫。
他快分不清自己是苏凡还是灰色了。
他咬了一下舌头。
舌头出血了，血的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把血吐在石板上。
血落在石板上，石板上的青色光大盛。
光照进雾气里，雾气被照开了一大片。
大片里，他看到了东西。
是一具尸体。
尸体很大，比南天门还大。
尸体的形状像一条鱼，但没有鳞，没有鳍，没有尾巴。
只有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和一个巨大的嘴巴。
嘴巴张着，嘴里没有牙，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尸体是灰色的，和混沌一个颜色。
但尸体上有一道裂缝，从头顶一直裂到肚子上。
裂缝不是灰色的，是白色的。
白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苏凡走近那具尸体。
石板上的箭头指着尸体的嘴巴。
他走到嘴巴前面。
嘴巴很大，大到他能走进去。
他走进去。
嘴巴里面不是灰色的，是白色的。
白色的光从嘴巴深处照过来。
他顺着白色的光往里走。
走进去，里面是一颗心。
不是心脏，是心形的东西。
白色的，发着光，像一块巨大的玉石。
心形的东西上面插着一把东西。
不是斧头，是斧头的碎片。
碎片很小，只有巴掌大。
插在心形的东西上，像一根刺。
苏凡伸手去拔碎片。
手指碰到碎片，碎片亮了。
白色的光从碎片里炸开，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光散了。
他站在一个地方。
不是混沌，是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光，有天空，有大地。
天是白色的，地是白色的，光也是白色的。
白得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世界的中央站着一个巨人。
巨人很高，顶天立地。
他的头在天上，脚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巨人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头发是黑色的，嘴唇是干裂的。
巨人的脸是盘古的脸。
苏凡站在巨人面前，像站在一座山面前。
他抬头看着巨人的脸。
巨人的眼睛睁开了。
青色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
巨人的嘴动了。
声音从天上落下来，像打雷。
“你来了。”
苏凡说：“我来了。你是盘古？”
巨人说：“本座不是盘古。本座是盘古留在碎片里的一缕意识。你找到了碎片，本座就醒了。”
苏凡看着巨人。
“碎片在鲲的尸体里。”
巨人说：“对。本座杀鲲的时候，把斧头劈在鲲的心上。斧头碎了，碎片留在鲲的心里。鲲死了，尸体沉在混沌底部。你找到了。”
苏凡问：“怎么拿到碎片？”
巨人说：“碎片是盘古之斧的一部分。欲拿碎片，需得鲲心认你。鲲心认你，碎片自然出。鲲心不认你，你拿不走碎片。”
苏凡看着那颗白色的心。
心在跳动。
一下一下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怎么让它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