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一百块,程一言你要有嫂子了。”颜廷宇和程一言猫在柜台后面,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不远处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两个人。
“嘘!你小点声!”
邬荔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张望了一瞬。
这一举动吓得程一言立马拽起颜廷宇,随手拿起旁边的抹布,装模作样地擦起柜台来。
偏偏颜廷宇是个没有眼力见的,还凑到她身边低语道:“你看到老大刚才那个样子没?咖啡拉花的时候居然手抖了!连着做了两次才给人端上去,你说那个女生什么来头,居然能撬动你哥的心。”
程一言迅速往邬荔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后者没有再看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别乱猜!我哥一直都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动心了。”
“万一你哥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呢,我看那女生还挺漂亮的。”
“那漂亮的那么多我哥全娶回家啊?!”程一言把抹布拍在他身上,“别八卦了,还有三个外卖等着呢,赶紧干活去!”
颜廷宇被打了也不恼,转身笑嘻嘻地回后厨打包外卖。
程一言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零碎杂物,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程一叙和陌生女生的地方瞟。
邬荔今天穿了条粉色连衣裙,齐肩的黑发落在一字肩上,耳尖若隐若现的珍珠耳环更是衬得整个人都透着温润又明媚的气质。
颜廷宇倒是说对了一句话,她想,那个女生确实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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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这个店是你开的?”邬荔坐定后环看一周。
甜品店里是沉静的中古风格,目之所及,皆是深色的胡桃木被暖黄色的灯光包裹。此刻店里的人不多,他们就坐在窗边,与窗外风雨交加的世界隔了一层玻璃,更显得这里温暖舒适。
程一叙眼睛一弯,笑着说:“看着不像吗?”
邬荔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她眼神飘忽,总不能说她觉得他长得像花花公子,比起甜品店更像是开酒吧的?
她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话回答,假借口渴捧起咖啡往嘴边送,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对面的人开口说话。
“看来邬小姐还觉得我是骗子?”
“咳咳咳——”邬荔一口咖啡差点没咽下去。
程一叙下意识拿起桌边的餐巾纸递过去,女孩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白皙的皮肤被蒙上一层粉红,脸颊蔓延到耳根。
——这么不经逗呢,下次还是不能乱说话了。
“嗯,谢谢。”邬荔快速抽走他手里的餐巾纸,胡乱在脸上抹了一通。
“抱歉,是我冒犯了。”程一叙起身,“你慢慢吃,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
邬荔见程一叙要走,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
“等等!”
被女孩轻握住的手腕在衬衫下一颤,程一叙第一次觉得,这块不敏感的皮肤,竟也能这样滚烫。
女孩微微仰起头,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又将手指讪讪收回,随即郑重其事地说道:“程先生,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我欠你一句抱歉,对不起。”
程一叙坐回座位,在女孩澄澈双目的注视下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可又不想“轻易”放过她。
只得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道:“不知道邬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只记得那家餐厅做的龙虾味道很不错,还有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邬荔闻言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餐巾纸,良久才硬着头皮说:“就是,就是我上次把你当成杀猪盘的骗子了!我不应该以貌取人的,对不起!”她越说越泄气,羞愧地抬不起头。
“这不怪你,是我的错。”程一叙见好就收,他是真怕再逗下去眼前的女孩会把头埋进桌子里,“是我没能给足让你信任的理由,你有权保持怀疑的态度。”
“你,你不生气吗?”邬荔不解地抬头,这和她预计的反应完全不同,她准备好道歉的话还一句也没用上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程一叙笑道:“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当杀猪盘的资本,这听起来倒像是一种夸奖了。”
邬荔被他传染,嘴边也染上了笑意,绷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我还是应该道歉的,上次那顿饭花了你不少钱吧,我现在转给你。”说着她摸出包里的手机。
等待开机的过程却听见程一叙说:“一餐便饭而已,邬小姐不用和我客气的。”
“那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确实是我不对。”她点开微信,忽略掉不断弹出来的红点,对他说:“来吧,我扫你。”
程一叙这下倒是没有推脱,他打开二维码的界面,二人迅速添加为好友。
邬荔:“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了,叫我邬荔就好,现在可以把账单发我啦。”
程一叙没有动作,而是抬头问:“邬荔,你不欠我的,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再请我吃一顿饭?”
邬荔摇摇头,坚定地说:“不了不了,还是a钱比较好。”
可真当邬荔看清那天的账单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坚定了,一顿饭居然要搭进去她两个月的房租,这对于目前无业的她来说和天价无异。
嘴唇被她无意识咬得发白,良久她抬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程一叙,问:“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程一叙依旧轻松地回答,“你什么时候有空?”
邬荔见窗外雨势渐小,估摸着今天不会再下,思索了一下说:“不如就今晚?我想先回家换个衣服。”
纵使方才她跑得再快,裙摆还是被浸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裙子贴着小腿既黏腻又难受。
程一叙起身说:“可以,我送你。”
邬荔也随之站起来,“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你能借我把伞吗?”
“好,稍等一下。”
“嗯。”
程一叙快步走进柜台后,现在大堂就剩她一个人。
店里的陈设复古讲究,邬荔细细看过去。她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墙体竟是由一整面书柜组成。
她正想凑过去看个仔细,可还没走到墙边,程一叙就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他将手里的纸袋和雨伞递过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纸袋沉甸甸的,邬荔打开一看,里面是包装好的几盒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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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想要把东西还回去,“程先生,我拿把伞就可以了,刚才的咖啡你没让我付钱,现在我又怎么好白拿你的蛋糕呢。”
程一叙笑着把手背过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来我店里的客人没有空着手走的道理。”
邬荔没办法,只得收下,“要不这样吧,我不白吃你的蛋糕,等我尝完了给你写反馈怎么样?”
“好啊,我相信邬小姐一定有对食物独到的见解,我很期待你的反馈。”
“怎么这么说?”邬荔虽然觉得奇怪,但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对她有莫名的好感,总是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能是因为上次见面之后我觉得邬小姐是一个尊重食物、对待食物很真诚的人吧。”程一叙轻声道。
提到上次见面,邬荔感到一股潮热又要爬上脸颊,她不敢再待下去,只得点点头说:“好!我一定不辜负程先生的重任。”
邬荔逃也似地转身,眼睛越过玻璃门,身下的脚不受控制般向前扑去——
“小心!”
等她反应过来要撞上玻璃的时候只来得及闭眼,可没有预想中的痛感袭来,只有腰间传来一阵暖意,随即后背就靠上了一个坚实的后盾。
邬荔仰头看去,本就好看的五官在她眼前骤然放大,她更是不慎落入男人琥珀色的瞳孔里。
邬荔瞬间一怔。
“怎么样?有撞到吗?”程一叙关切地问。
邬荔还被他圈在怀里,两人紧贴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这才回魂,趔趄地从程一叙怀里起身,“没,没事。”
一时间尴尬和无措像刚才的大雨一样席卷而来,邬荔低着头故意不去看他,飞快地说:“程先生我先走了,我晚点再联系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说完没有,只知道回到家里,换完衣服后在房间的镜子里还能看到耳根尚未褪去的绯红。
“邬荔啊邬荔,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嘛!怎么看见一个帅哥就话也说不清了,路也不会走了!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啊……”她无奈地摸上粉红色的耳朵,气鼓鼓地搓了两下。
她垂头丧气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将提了一路的纸袋放在上面。
邬荔手指机械性地打开包装,本来还在为刚才的举动懊恼,肚子却在看到蛋糕时发出“咕咕”一声。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蛋糕吧。
半个餐桌都被不同品种的小蛋糕占满,她一个个吃过去,吃之前还不忘拍照记录,吃完更是认真地写下每个品种的口感。
邬荔整理好所有意见,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她打开微信,找出刚加上的程一叙。
对方微信头像是一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柯基,她看看头像,又看了眼备注“程一叙”,这才确定是他的微信,她是真没想到看似沉稳的一个人却用这么可爱的头像。
邬荔笑着给他发过去自己做的文档,然后打字:【程先生,今天晚上六点半有空吗?我把欠你的饭补上。】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柯基头像就在她屏幕上一闪:【可以,我在店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