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北海的某个岛屿上。
挂着不同字母的笼子里躺着身形不一的人类,越接近“A”,身段越是姣好,容貌越是俊美。
即便不是娇柔多姿者,也是奇形怪状的。他们有的拥有两个肘关节,有的有超越人体极限的修长大腿。
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扣着一个金属项圈,被坚实的铁链锁在柱子上。
面具人正在清点自己的货物,他把黑色的面具掀开一个小口,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昨天有一个可以被归为「B」类的,把头塞在栏杆的间隙,生生把自己吊死了。
原本可以卖到香波地的「人贩店」,现在只能扔进海里喂鱼。
他自诩为「验货人」,每个经他手的奴隶都有自己该去的地方。
苦力、窑子、斗兽场。
他能根据客人的谈吐,选出满足其兴趣嗜好的货物,多年经营下,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世界政府」,也都来他这里预留精品。
他悠闲地吐出烟圈,抚摸脸上遮挡面容的面具。
他有傲气的资本。
他们家族一直有人担任世界政府的高官,如今接任的正是他的孪生哥哥,所以他的生意好极了。
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能为这位身居高位的兄弟提供便利——比如说,最上等的货物总是优先向着他供应。
合上面具,面具人挑选适合今天天气的铁块。
生意人讲究口碑,如何证明这是经他筛选后的优质货物呢?自然是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先是一个“框”,再是一个代表他的字母。
那个女孩的“框”已经烙下,是符合客户信仰的形状。只等今天将其提过来,让她深刻地意识到她是何等的好运,遇上了有着众多销路的他。
想来便是传说中的「山姥」也远不及他。
暗自得意时,他看到了今天的报纸——【北海,斯坦迪、戴尼拉海贼团覆灭!】
他一连看了两次,拨通了亚隆的号码。
他知道亚隆才是斯坦迪海贼团真正的话事人。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嘎达,接通了。
“我的货物还好吗?亚隆?”
“很遗憾,戴尼拉杀死了我的「转运人」,我们的交易无法进行了。”
电话虫舞动肉乎乎的手,一五一十地复述对方的话语,就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面具人捏着报纸,细细阅读其上的报道,压抑着怒意,“便是你的人都死了,我的货物也不能丢。”
“当然,对我们来说诚信是很重要的。只是......你是计划把她出售给「CP」吧,他们一直在收留强壮孩子。”
“哦?你是想抢我的渠道吗?”
“怎么会呢,在北海,你可是我们这行的老大。”
亚隆靠在椅子上,食指若有若无地轻点桌面,听到对方带有威胁之意的语气,他摇头,眼眸微微下垂。
电话虫如实地将他的表情传了过去。
面具人看到自己面前的青色电话虫勾起嘴角,从容地吐出一句话:“这个女孩我要留下,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个能力者。”
这下,面具人抓住电话虫,沉默着等对方的下文。
亚隆顿了会,盯着电话虫专注的模样,低声笑道:“我希望露露西亚那边,可以由我亲自送货。”
面具人很快反应过来亚隆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想与露露西亚王国建立外交,投其所好,得到支持。
那位王......可是出了名地钟爱含苞待放的少女。
只是,这交易他不亏,能力者更符合他兄弟的要求,所以他同意了:“如果你真的愿意交出一个能力者,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沃莱德国的——国王大人。”
“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亚隆取下头顶的王冠放在手里把玩,满意地合上话筒。
双方达成了一致。
虽然交出一个罕见的能力者让他损失不菲,但与他的图谋相比,莉迪娅更有价值。
他估摸着「验货人」近期着急寻找有潜力的孩子,是因为他那个在世界政府里负责某项事务的兄弟遇到了难处,急于完成任务。
只要他们还有权势,他就不愿与之撕破脸皮,得罪他们并非明智之举。
而且他们耳目众多,昧下这个女孩是瞒不住的。
亚隆柔和地将手放到床上女孩的脸上,挑去其前额的碎发。
好了,假慈悲被利兹演过了,雪中送炭的剧本不好使了,他还有什么可演的呢?
对这个孩子来讲,什么是让她心甘情愿付出的呢?
——
利迈感觉有恶魔在低语。
自从莉迪娅找到了新工作,突然要以竞技场十连胜为目标苦练战斗技艺,他就鲜少和莉迪娅共享视觉了。
主要是莉迪娅辛苦得很,不仅要提高体能,还要锻炼战斗的技巧,总是早出晚归,疲惫不堪。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奋发努力,利迈自然不甘落后。
他苦读哈雷拉交给他的书,从零开始绘制海图,一周下来,竟也略有小成,可以和哈雷拉探讨岛屿气候对洋流的影响,预测头顶的云是会下□□还是下冰雹。
自从干翻那艘海军的舰船后,风平浪静,没有再碰到海军,也没有碰到海贼。
偶有上岛,也是以钱易物。
这艘船从头到脚都不屑抢掠平民,这让利迈长舒一口气。
他这段日子过得还算自在,就是船长能不那么神经大条,战斗员能不那么争强好胜就更好了。
天知道朗朗晴空下,雷利和贾巴黑着脸来质问他“他俩谁更强”时,利迈撕了起哄的香克斯和巴基的心都有了。
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是威胁!
若答案不如人意,失意的一方怕是会直接将他丢去喂鱼!
而且万年老二有什么好争的?两位没看到船长在事不关己地大笑吗?!他就是挑头的,别放过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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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
利迈被逼得没办法,又实在不忍心引发世界大战,让美好的午后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于是趁他们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到哈雷拉那躲清闲。
不过真要说利迈支持谁,那当然不会是司克帕·贾巴。
贾巴是奥尔·杰克斯森号的战斗员,也是除雷利外,罗杰旗下资历最老的人之一。
他实力一流,性格爽朗,是这艘船上的二号航海士,是的,利迈如果想上位,就得干掉他。
当然,这不是指武力上的,而是指技能上的。
论武力,利迈怕不是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伤不了。
除非他站着不动,任由利迈出手。
不过利迈想象不到这样的事要如何发生,他计算着航速,向身旁的哈雷拉问出一个问题:“师傅,你是从空岛下来的吗?”
“嗯?好端端的这是什么问题?”
哈雷拉在椅子上梳胡子,雪白的胡子梳得根根分明,听到利迈的问题,他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过来,揶揄道:“你认为天上存在岛屿?”
“我认为是存在的。”
利迈揉着眉心,缓解眼部的干涩。
他心想,再这么在持续晃动的船上没日没夜地看书,他迟早得近视。
他拿起正在读的书,翻到某一页,向哈雷拉举起来。
这是一本游记,记录了不可思议的冒险故事,这一页描述的,是存在于万米高空中的神奇贝类。
“师傅你屋子里充当光源的就是「灯贝」吧,你看这里写着,‘这种贝壳产自空岛,可以储存光亮,在黑暗中释放’。”
利迈指着不远处在日光下一字排开的贝壳,满脸问号:“不就是那些吗?”
哈雷拉越听眼睛越亮,他忍不住要送上夸奖,但还是憋着兴奋劲问道:“对于没去过空岛的人来讲,天上有岛屿可是虚假的传说,你仅凭一本冒险传记就认同了吗?”
“嗯……”利迈搓着下巴,整理语言,“师傅,我认为传说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先生于我们的人看到了什么,将其流传了下来……传说是现实的映射,它与真实之间相差的只有一份证明,而且您看——”
利迈指着哈雷拉的房门:“您这满屋子的灯贝、音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雷拉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憋这许久,本是想有机会在指针指向天空时,作为课题教育自己的小徒弟,吓他一跳,看他震惊的表情。
但是现在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也很不错——
他这自己送上门的徒弟,此时不贫地掰着指头,指控他这个师傅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师傅啊,你总是青海长青海短,一口一个下界,我不怀疑才不对吧!”
“哈哈哈!你也不是个傻子嘛!!”
“师傅!”
“好了好了,我就跟你说说吧。”
哈雷拉笑够了,站起身,张开双臂:
“我是来自小空岛维萨利亚的哈雷拉!”
“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