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整个人都软了，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他说那是意外，说下次一定提前告诉我。”
缇娜先知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叶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话。
这些事。
这些操作。
和他在珂兰蒂斯身上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壁咚，抬下巴，亲吻，碰触角。
连台词都差不多。
可叶凌很清楚，他绝对没有见过缇娜，更没有去过千万年前的虫界。
难道眼前这个这个……扭曲的生物是若干年后的小十三？
不对啊！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人族骗子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而他叶凌，恰好也用了同样的手法。
这个认知让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缇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回忆中。
“他对我百般温柔，说要帮我完成封印，说他精通阵法之道。
可以帮我加固封印，这样数据先知就永远不会发现虫界。
而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信了他，把感知封印的核心权限交给了他。”
叶凌的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点燃了封印。”
缇娜的身体又是一颤。
“是的。那些我花了千万年布置下的感知封印，在他手中瞬间逆转。
屏蔽坐标的阵法变成了信号塔，把虫界的位置像一颗闪亮的星辰一样，暴露在整片混沌之中。”
她的声音碎了。
“数据先知在一息之内感知到了虫界。”
“小吉米呢？”叶凌问。
缇娜的手抖得厉害，木杖在石台上磕出咚咚的声响。
“小吉米被杀了。
不，不是直接杀死……是被夺舍了。
她的灵魂被撕碎，身体被另一个东西占据。”
叶凌的拳头缓缓握紧。
和他推测的完全吻合。
母皇被夺舍。
而夺舍者的背后，就是那个骗了缇娜的人族男人。
缇娜的金色竖瞳看向叶凌，浑浊的眼中是千万年化不开的恨意和自责。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被那个人族骗子迷昏了头。
要不是我，小吉米不会死，蝶族不会灭。
虫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女儿们下手。
那是他的亲骨肉，十三个女儿死的死，疯的疯……”
叶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广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缇娜木杖轻微的颤动声。
“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十三王……她们全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叶凌开口时，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荒唐。
缇娜却点了点头。
“他不止骗了我。他也骗了小吉米。”
叶凌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说的是……”
“他在欺骗我的同时，也在追求小吉米。”缇娜的语气苦涩到了极点，“我们姐妹两个，同时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我以为他爱的是我，小吉米以为他爱的是她。
实际上他谁都不爱，他只要我手中的封印权限，以及小吉米体内的母皇本源。”
叶凌靠在石台边缘。
“也就是说，十三位王族公主，全部都是那个男人留下的血脉。”
“是。”缇娜用力点头，“在事发之前，小吉米已经为他生下了前八位公主卵。
后面的五位……小吉米被夺舍时，已经在小吉米体内。
那些孩子体内流着人族的血，也流着虫族的血，所以她们既有蝶翅，又有人形。”
叶凌脑中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珂兰蒂斯的人形外貌。
魔蝶族本不该有人形，可十三王偏偏和人族女子别无二致。
不是突变，是混血。
“缇娜。”叶凌直视她的眼睛，“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缇娜拄着木杖站起来，背对着叶凌。
“你想知道他是谁？”
“对。”
缇娜的帽檐微微歪了歪。
“完成我的任务，我告诉你。”
叶凌没有急，声音平稳。
“什么任务？”
缇娜转过身来，枯手从斗篷内摸出一块暗灰色的令牌。
“去极北冰渊，找到六王，问她一句话。”
令牌悬浮在两人之间，表面隐约浮现出六边形的光纹。
“什么话？”
“问她，当年历劫时母皇对她说了什么。”缇娜的金色竖瞳看着叶凌，“六王是唯一一个历劫后没有死的公主。
她活下来不是侥幸，是因为她在最后关头察觉了真相。
当时我给了她一枚令牌，只要她捏碎令牌，真相就会在整个虫界回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捏碎令牌，而母皇也没有杀她，但我可以肯定她一定知道了真相。”
叶凌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缇娜苦笑，那张扭曲的脸更加狰狞了三分。
“我出不了这片灰雾。”
她伸出左手，叶凌这才注意到，她的掌心有一道灰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我进来之后没有死，但也出不去了。我的身体和灰雾融为一体，一旦离开这个区域，我会在三息内消散。”
叶凌点了点头。
“所以你一直藏在这里等一个能帮你跑腿的人。”
缇娜没有否认。
“等了一百多年了，来来往往的宇宙之主那么多，没有一个愿意帮我。他们只想刷怪攒点，对虫族的事毫无兴趣。”
她看着叶凌，金色竖瞳中带着审视。
“你不一样，你带着小吉米孙女的鳞片。你和十三王的关系不一般。”
叶凌没有解释什么关系，只是伸手拿过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面板弹出提示。
【接取任务：先知缇娜的托付】
【任务内容：前往虫界极北冰渊，找到六王，询问历劫时母皇对她说的话。】
【任务奖励：虫族叛徒的身份信息。】
【额外奖励：极北冰渊传送权限。】
叶凌将令牌收入储物空间。
“任务我接了。”
缇娜长长吐出一口气，佝偻的身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子，你叫什么？”
“叶凌。”
缇娜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头看他。
“叶凌，你长得也挺英俊的。”
叶凌脚步一顿。
“以后离我那些侄女远一点。”缇娜的语气变得不善，“尤其是十三王，她年纪最小，心智也最单纯。你们人族男人的嘴，没一句真话。”
叶凌嘴角抽了抽。
“我……和那个骗子不一样。”
缇娜冷哼一声。
“当年那个混蛋也是这么说的。”
叶凌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缇娜前辈，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布置的感知封印被点燃之后，虫界是立刻被数据先知吞噬的？还是经历了一段时间？”
缇娜的表情凝了凝。
“并不是立刻，感知封印燃烧后，虫界的坐标暴露了三天。
三天后我拼尽最后的力量重新遮蔽了坐标。
可那三天足够了，数据先知已经锁定了方位。
之后的入侵是缓慢渗透的，持续了很长时间。
在某个时间点，又突然加速，将整个虫界腐化。”
叶凌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城门时，灰雾依旧浓密。
缇娜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
“小心灰雾里的机械兽，你现在的实力杀它们太吃力了。”
叶凌没有回头，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握了握储物空间中的骨刀。
吃力？
那得看用什么家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