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看着申猴,眉头拧了起来。

    “方圆百里?全跑了?”

    申猴点了点头,两只爪子在胸前比划着。

    “不光是百里,我一路追过去,跑的方向全是一样的,往北,全往北走。”

    沈映红正端着一碗汤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方圆百里的妖兽同时迁徙,这不正常。”

    赵铁山从石凳上站起来,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地龙翻身?我以前在北荒见过类似的情况,地动之前飞禽走兽先知先觉,跑得比修士还快。”

    刘文远蹲在灵田边,手里还攥着账本,闻言推了推额头上架空的手指。

    “也不一定是地龙翻身,说不定是咱们展销会的消息传出去了,那些妖兽知道要来一堆大佬,吓跑了。”

    赵铁山翻了个白眼。

    “你是觉得妖兽也懂做生意?”

    “那谁知道呢,兽比人精的事我又不是没见过。”

    两人斗了几句嘴,叶凌抬手压了压。

    “先别吵,眼下说不准是什么原因,但必须防着。”

    他转头看向申猴。

    “你接下来这几天别跑太远,在极天圣地周围转着,一旦发现异动,第一时间回来通知我。”

    申猴拍了拍胸脯,吱吱叫了两声,跳上屋檐蹲了下去。

    叶凌环顾众人,语气放缓但很认真。

    “今晚所有人都搬到我这个小院来睡,不要分散。”

    沈映红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住。

    “都住一起?”

    “大师姐别多想,我有三星乾坤罩,万一半夜出事我能第一时间把所有人罩进去,散在各处我保不住。”

    沈映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铺盖了。

    赵铁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

    “行,反正我睡哪都一样,给块地就能打呼噜。”

    刘文远倒是看了叶凌一眼,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最终也跟着去搬东西了。

    妞妞跑过来扯着叶凌的衣摆,小声嘟囔了一句。

    “师父,那我带猴子哥哥一起睡行不行?”

    “行,都过来。”

    那一夜倒是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次日一早,孙大勇从山下跑回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枚传音玉佩。

    “师弟,有消息了!”

    叶凌正坐在院子里调息,睁眼看他。

    “什么消息?”

    “有人说手里有雷系灵植种子,是一个散修,在东边的青云坊市摆摊。”

    叶凌眼前一亮。

    “确认了?”

    “我让人再去问了一遍,对方说确实是雷系种子,叫紫霄雷竹,品相极佳。”

    叶凌站起来就准备动身,结果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孙大勇又跑回来了。

    “师弟,那人改口了。”

    叶凌的脚步停住。

    “改口?”

    “对方说那颗种子前天被人买走了,现在没货了,还说对不住。”

    叶凌没吭声,坐回了原处。

    又过了两天,刘文远从南边带回另一条消息。

    “小师弟,有人放出风来,说手里有一株仙品曼陀罗花,蕴含死亡法则,品级极高。”

    叶凌抬眼。

    “在哪?”

    “无量山。”

    “多远?”

    “距极天圣地百万里。”

    叶凌没有立刻应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百万里。

    他一个人去倒是能去得起,但来回最少两个月。

    师父不在,极天圣地这帮人没有高手镇着,万一出事谁来兜底?

    而且这两条消息有一个共同点。

    太巧了。

    前脚刚放出收购消息,后脚就冒出来一个有货的再改口一个有货的但在百万里之外。

    叶凌闭上眼,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捋了三遍。

    “先不去,再等等看。”

    刘文远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退了出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叶凌把自己关在后山,所有精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酿酒。

    断片酒的原料是命运果,命运果在修罗农场里一轮又一轮地种收,果实摘下来立刻入缸。

    七天之后,叶凌面前摆着整整六缸断片酒。

    三缸留给武极,三缸留给自己。

    他拎起一缸仰头灌了下去,烈度比之前酿的还要猛上一倍,入喉的瞬间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金雾。

    命运法则在体内疯狂震荡,那个刚刚萌芽的道则根基被酒力猛地一冲,裂缝变成了通道,通道变成了洪流。

    叶凌盘腿坐在灵田正中央,法则之力在经脉中冲刷了一遍又一遍,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一缕金色的气流融入识海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

    像什么东西碎了,又像什么东西合上了。

    命运道则,成了。

    叶凌睁开眼,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刚要起身活动筋骨,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不是受伤的痛,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一波一波地往上翻,压得他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出灵田,刚到院门口就碰上了沈映红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

    “小师弟,闻到酒味了,给你熬了碗醒酒汤。”

    叶凌接过碗的时候,沈映红盯着他看了两眼。

    “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叶凌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试探性地调动命运道则,金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沈映红身上扫了一圈。

    结果让他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血光之灾!

    叶凌的目光瞬间锁在沈映红脸上,声音压低了半分。

    “大师姐,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映红的脸腾地红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沈映红抿了抿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是来了月事,肚子有点疼。”

    叶凌愣了一下。

    “月事?”

    沈映红的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女修也会来这个吗?我以前还以为成了神道就能免了这个苦,结果该来还是来,该疼还是疼,修为再高也白搭。”

    叶凌松了口气,可那份不安却没有消退。

    命运道则感知到的血光之灾不会骗人,月事只是表象,真正的凶兆藏在更深的地方。

    “大师姐,帮我把二师兄三师兄叫来。”

    不到一炷香,赵铁山和刘文远都到了。

    叶凌面上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命运道则一一扫过。

    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两个人身上同样笼罩着血光之灾的气息。

    “妞妞呢?四师兄呢?”

    妞妞从屋顶上滑下来,歪着脑袋说。

    “猴子哥哥出去弄血了,说这次要走远一点,还没回来呢。”

    “四师兄在后院挖地窖,说在试一种新的育苗法,让我别过去添乱。”

    叶凌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沉了三分。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不要离开院子,就待在这。”

    赵铁山咧了咧嘴。

    “小师弟,我今天约了人,有个家伙说手里有雷系灵植的线索,我得去碰个头。”

    刘文远也举了举手里的算盘。

    “展销会的棚子还差一半,我得去把骨架搭起来,来了大人物总不能让人站着吧。”

    沈映红把围裙往肩上一搭。

    “妞妞要吃红烧肉,我前天杀了一头神道二重的神猪,肉腌好了,烧完就回来。”

    叶凌张嘴还想说什么,三个人已经各自散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妞妞扯了扯他的袖子。

    “师父,你怎么了?”

    叶凌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你乖乖待在院子里,哪也别去。”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闭眼运转命运道则感知更远的范围。

    不安的感觉依然在放大。

    来源不在极天圣地内部,而是从更远的方向弥漫过来。

    叶凌忽然睁开眼。

    师父!

    武极离开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灵木神殿最多半个月,往生海最多两个月,两个半月之内一定回来。

    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按时间算,灵木神殿那边早该办完了,可他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凌猛地站起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武极留下的传音玉佩。

    灵力刚灌进去,玉佩毫无反应。

    他加大灵力输出,再灌。

    还是没有回应。

    叶凌攥着玉佩正准备第三次尝试的时候,玉佩忽然自己亮了。

    一道白光从玉佩中央涌出来,同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虚弱,气息断断续续,但语气却急得像在吼。

    “小五!解散极天圣地!火速加入镇魔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