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的头颅停在山谷上方。
仅仅一只眼睛，便映出了叶凌与苏月的身影。
三转。
叶凌目前只有十三级。
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依靠肉身能够弥补的。
他的极道肉身确实强大。
同境之内，他几乎无敌。
越两阶作战，也不是问题。
可等级和转职完全不同。
每完成一次转职，生命层次都会发生蜕变。
三转强者若想杀他，恐怕只需一次攻击。
更麻烦的是，龙王还活着。
亡灵天灾能够收服死物，却无法契约活着的生命。
叶凌身后的数百亡灵，同样没有胜算。
它们甚至承受不住对方的龙威。
小狮子躲在叶凌腿后，压低声音说道：“主人，要不咱们先撤？”
“我知道一条小路。”
“只要你留下这些亡灵断后，咱们应该能跑掉两个。”
苏月转头看向它。
“两个人都跑了，你呢？”
小狮子认真说道：“我负责祈祷。”
叶凌没有回应。
龙王若想留下他们，逃跑没有意义。
叶凌抬头看向那颗龙首，体内混沌神力已经开始运转。
就在这时，山谷中的威压突然消失。
那些被压在地上的亡灵骨龙，重新抬起头颅。
龙王看着叶凌，缓缓说道：“不用紧张。”
“我若想杀你，你刚刚进入龙墓时便已经死了。”
声音落下。
暗金色龙首缓缓后退。
白骨山脉随之裂开，露出它大半个身体。
它的身躯足有数千丈。
暗金鳞片却失去了光泽。
无数灰色锁链穿过它的血肉，与整座龙墓连接在一起。
锁链每次颤动，都会从它体内抽出一缕金色力量。
那股力量流入龙墓，最终没入一具具骨龙体内。
叶凌目光微凝。
这头龙王不是在守墓。
它被困在了这里。
龙王低头看向叶凌，沉声说道：“你能够控制亡灵。”
“所以，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叶凌没有放松警惕。
“什么交易？”
龙王抬起一只龙爪。
山谷深处，一座白骨山随之崩开。
大片灰色光芒从中亮起。
那里面全是雾晶。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块。
小狮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发财了。”
它刚要向前，便被叶凌一把抓住尾巴。
龙王继续说道：“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些雾晶便全部归你。”
“龙墓里的骨龙，你也可以带走。”
叶凌眉头微蹙。
“你想让我做什么？”
龙王眼中的猩红光芒逐渐暗淡。
“杀了我。”
叶凌身后的亡灵骨龙同时抬头。
灰白色魂火剧烈晃动，却没有一头骨龙发出声音。
叶凌看了一眼贯穿龙王身体的锁链。
“你已经是三转强者。”
“为何要让我杀你？”
龙王沉默片刻，山谷中的灰雾渐渐停下。
“我拥有多子多福天赋。”
“每多一名血脉后代，我的寿命便会得到反哺。”
“只要后代足够多，我便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
龙王垂下头颅。
它看着山谷中堆积如山的龙骨。
“我曾以此为傲。”
“龙族最鼎盛之时，我的血脉遍布十二座龙域。”
“我原以为，他们会一直陪着我。”
叶凌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多子多福只能让龙王长生。
却不能让它的后代不死。
龙王低声说道：“后来，战争爆发了。”
“我的孩子开始死去。”
“最初只有几个，后来却是几百、几千。”
“我能够感知到每一道血脉的消失，却救不了他们。”
灰色锁链再次颤动。
大片金光被抽出。
龙王庞大的身体轻轻一震，几块鳞片从它身上脱落。
“我不愿让他们彻底消失。”
“于是，我抽出龙王之力，锁住他们的神魂，将他们留在龙墓之中。”
“每抽离一次龙王之力，都如刮骨噬魂。”
“可只要他们还能睁开眼睛，我便觉得值得。”
小狮子难得没有插话。
苏月看着遍地龙骨，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龙王之力维持了这些骨龙的神魂。
可随着死亡的后代越来越多，需要消耗的力量也越来越庞大。
最终，整座龙墓形成了一个天然阵法。
龙墓为龙王补充生机。
龙王的力量又被阵法抽走，用来供养无数龙魂。
彼此形成了无法打破的循环。
龙王无法离开。
一旦它离开，这些龙魂便会同时消散。
可它留下，就要每时每刻承受抽魂噬骨之痛。
到了最后。
这群被它强行留下的后代，反而成了困住它的枷锁。
龙王抬头看向灰色天空。
“我以为留下他们，就能守住曾经的一切。”
“后来我才明白，死去便是死去。”
“我留下的只是执念。”
“现在，我想结束这一切。”
叶凌看向那些低着头的骨龙。
它们没有完整意识。
可龙王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所有骨龙都安静地趴伏在了地上。
似乎它们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叶凌沉默片刻。
“我可以试试。”
龙王缓缓闭上眼睛。
“动手吧。”
叶凌召回附近所有亡灵。
数十头骨龙同时展开双翼，对着龙王发动攻击。
轰！！！
灰色龙息淹没山谷。
龙王身上的暗金鳞片不断破碎。
大块血肉被撕开。
可下一刻，整座龙墓亮起灰色光芒。
海量生机顺着锁链，涌入龙王体内。
破碎的鳞片迅速恢复。
伤口也在眨眼间愈合。
龙王却发出一声痛苦低吼。
伤势恢复，需要龙墓补充生机。
而生机进入体内后，又会被锁链强行抽走。
这一来一回，只会让它承受更多痛苦。
叶凌立刻让亡灵停止攻击。
他亲自尝试了几次。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普通攻击根本无法杀死龙王。
除非力量强大到一击摧毁它的全部生机。
或者，彻底切断它与龙墓的联系。
可天然大阵已经与龙王融合。
强行破阵，同样会让它迅速恢复。
龙王睁开眼睛。
它没有失望。
无数年来，它已经尝试过太多办法。
“算了。”
“你带着雾晶离开吧。”
“至于这些孩子，能带走多少，便带走多少。”
叶凌没有说话。
他看着龙王庞大的身体，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手段。
龙墓能够恢复伤势。
却不能凭空创造一个龙王。
若是将龙王的整个身体瞬间移出龙墓，大阵便会失去目标。
可宁青璃不在这里。
即使她在，也搬不动活着的三转龙王。
除非一击必杀。
或者一口吞掉。
叶凌忽然一顿。
他缓缓低头，看向旁边的小狮子。
小狮子正偷偷用爪子扒拉一块雾晶。
发现叶凌看过来，它立刻将雾晶推了回去。
“主人，我就是帮你数数。”
叶凌盯着它那张不大的嘴。
“你的嘴巴，最大能张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