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之恋 > 11. 第011章
    假期的第三天,1月26日,是姨妈葛颖超在社交媒体上登记的生日,一个本人随手乱填的日期。

    早上九点,许者清准时登录姨妈的微信账号。

    经过几天的磨合,她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节奏:夜间专注创作,白天则用来查资料、阅读,顺便处理姨妈交代的琐事。遇到拿不准的,扣扣窗口那头的姨妈随时在线。

    刚登录,消息提示音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排熟悉的头像,都是业内同行或合作方,祝福语整齐划一:“生日快乐”“青春永驻”“葛姐永远十八”。

    许者清切到扣扣窗口,敲字:【今天好多人给你发祝福,他们如果知道这是假生日,会不会觉得好笑。】

    姨妈很快回复:【都是场面上的客套。我要就是个隔壁老葛,谁还记得!】

    许者清牵了牵嘴角,回到微信,指尖滑动,逐一查看那些闪烁的头像。

    在一堆热情洋溢的祝福中,邬陈奕的消息显得格外突兀,没有红包,没有电子贺卡,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只有一行没头没尾的话,连称呼都省了,直截了当地甩过来四个字:【地址给我】

    许者清蹙起眉。

    这什么态度?

    前两天还一口一个“葛老师”,现在连称呼都省了,果然之前的客气都是装的。

    念头闪过,手指已快过脑子,没查阅“葛氏语录”,她直接戳了个“刀上流血”的表情发过去。

    发完又觉得反应过激,对方毕竟是姨妈的合作对象。

    她赶紧补发了一个慈祥老奶奶切蛋糕的表情,附上一句:“也祝你快乐。”

    消息发出后,屏幕上那行字连同表情,在她看来,瞬间弥漫出一股长辈般的宽容。许者清盯着对话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奇怪。

    以姨妈身份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时,她不得不字斟句酌,考虑再三。

    可换成和邬陈奕对话,整个人反而松弛多了。

    披着这身“马甲”,竟让她觉得安全,甚至生出一丝趣味。

    屏幕上,邬陈奕又把【给我地址】发了一遍。

    许者清怔了怔,切到扣扣把情况告诉了姨妈。

    姨妈回复:【邬陈奕倒是实在。别人动动嘴皮子,他是真舍得掏腰包。地址给他一个吧,东西你收着就行。估计是他们代言的商品,或者商务活动剩下的礼品——化妆品、香水之类,你拿去用。】

    许者清回了个“哦”。白给的礼物不是不想要,只是……即便对方不知道是她,给出地址总像交出了一部分防线,让人不安。

    思忖片刻,她给了附近一家生鲜超市门口的地址。那里有一排公共快递柜,快递员经常在那电话派件,附近几个小区的人都在这片活动。选在这里,既不会透露她具体住在哪儿,走过去也方便。

    邬陈奕连砸了好几个问号过来。

    许者清看着屏幕勾起嘴角,没作声。

    很快,邬陈奕撤回了问号,回了句:【好的。】【会有东西寄给您,请保持电话畅通。】

    第二天上午,许者清接到了送货师傅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大叔,语气恳切得近乎执着。

    听到许者清说自己来取之后,他反复强调可以送货上门:“姑娘,你具体住哪儿,我给您搬上去就行,真不用你自己下来拿!”

    那语气那用词,仿佛让客户亲自跑腿取件,在他眼里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许者清还是坚持:“师傅,您就在地址那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哎,行吧……”师傅听起来有些遗憾,“那您快点啊,这东西可不小。”

    赶过去的路上,她没多想会收到什么,以为会和网上看到的明星商务礼物差不多,就是一个礼盒,不会太沉,拎着就能走。

    到了约好的路口,大叔正跨坐在电动车上,脚边摞着好几个牛皮纸箱,用塑料绳捆得结结实实。那架势不像装名牌化妆品的,倒像是什么需要组装的家具。

    “你好,我是许者清,这是我的快递对吗?”

    大叔打量她:“你真不用送上门?我电驴一骑,很快的。”

    “不用了,谢谢。”

    大叔皱皱眉,蹲下来,掏出美工刀开始划开封箱胶带。

    许者清纳闷:“师傅,这是做什么?”

    “我们这是要上门安装的。”大叔头也不抬,“这把椅子,装起来可不简单。你不让上门,我就在这儿给你装好,省得你回去搞不清楚,装歪了坐着不舒服。”

    “椅子?”

    “对啊,人体工学椅!”大叔一边拧螺丝一边说,“我们要求送装一体,客户体验第一位。再说……”

    他顿了顿,抬头瞥了许者清一眼,“卖家私下给我转了个大红包,嘱咐我一定给你装妥帖,让你立刻就能用上。”

    他抬头又看了许者清一眼:“你男朋友这么周到,你还这么见外?”

    许者清懒得解释,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她确实缺一把好椅子,早就想买了,拖着拖着老忘记。这个巧合让她心里微微一滞。

    很快,一把粉色的人体工学椅组装完成。椅面是细腻的网布,底下带着五个万向轮,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珠光。

    大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板着脸:“真不用送货上门?”

    “师傅,谢谢,我自己推回去就行。”

    “行吧,那你慢点。”

    和大叔道别后,许者清推着椅子往回走。滚轮确实顺滑,碾过人行道砖几乎无声。椅子比她想象中轻巧,轻轻一推就能滑出老远。

    过人行横道时,她小心地控制着方向。

    绿灯亮起,人群开始流动,她推着椅子汇入人潮。粉色椅面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不时有人侧目。

    就在快要走到对面时,前面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突然停下来接电话。许者清来不及刹住,滚轮轻轻轧过了对方的脚后跟。

    “啊!”女人尖叫一声,猛地转身。

    “对不起对不起!”许者清连忙道歉。

    女人低头看了眼鞋跟,细高跟上留下一道划痕。

    她顿时拉下脸来:“你长没长眼睛啊?推个破椅子满街跑什么!”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鞋新买的!你知道多少钱吗?”女人声音尖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者清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对方却越骂越难听。

    最后是旁边一个大娘看不下去,说了句“算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女人才狠狠瞪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短短一段路,许者清后背都出了层汗。她推着椅子继续往前走,看着那粉色的椅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盯着椅子想:送什么不好偏送椅子。推回来费劲,以后搬家更是累赘。要是按正常商务礼品的套路,送套化妆品多好,她的精华液正好快用完了。

    心里这么胡乱想着,她还是坐进了椅子里。

    一坐,一靠,一躺。颈部和后腰被稳稳承托住,所有压力点都被化解,她甚至恍惚觉得,如果能早点坐上这样一把椅子,自己伏案工作落下的腰部酸疼,或许能够提前预防。

    她闭上眼睛,手脚放松,不自觉地随着愉快的心情,用脚尖一点,在椅子上轻轻转了一圈。

    停下来后,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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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什么,抓起手机查了查椅子的标价。

    五位数?!

    她轻轻抽了口气。怪不得这么舒服……原来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呀。她往后又靠了靠,椅背顺着脊骨的弧度微微一弹。

    原本以为最多收个几百块的商务礼盒,没想到是件价值上万、还完全合她心意的东西。

    总觉得……受之有愧。

    她连忙对着椅子拍了几张照片,连同价格截图一起发给姨妈:【这个椅子还是你留着吧。】

    葛颖超:【椅子看起来不错。】

    许者清:【我还以为就是那种商务伴手礼,里面是化妆品零食,最多加个小按摩仪……这有点太贵重了。】

    葛颖超:【这没什么。邬陈奕肯定是清楚我在这个项目里的分量,花大钱讨个好也正常。就算这个项目不成,以后总还有机会,这是一种投资。】

    许者清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这椅子我真收了啊。】

    葛颖超:【收着吧,没事,他们赚钱容易。】

    卸下心理负担后,她开始把这把椅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起身把旧椅子挪到了门边。

    旧椅子是她花五十块从网上淘来的,两把椅子并排一放,一个像公主,一个像乞丐。

    她看着那把崭新的粉色椅子,越看越顺眼,心里一动,觉得该跟邬陈奕道声谢。

    坐到电脑前,她下意识想拍张照片发过去,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又蜷了回来。还是算了——此刻她是“葛颖超”,是他的合作方,某种意义上也算他的“领导”。太过亲昵的姿态,不合身份。

    最后,她只敲过去一句:【谢谢你送的椅子。】

    邬陈奕几乎秒回:【拍张照片过来。】

    这语气依然直接得不加修饰,哪像在和长辈说话。

    一反常态地,许者清没有一丝怒气,看着那行字,嘴角反而轻轻扬了一下。

    她顺手点开葛氏语录,扫了一眼,挑了句发过去:【我跟你很熟吗?说话还是注意点边界。】

    邬陈奕回了一句:【我是怕您腰不好,颈椎不好,影响创作状态。】

    许者清单手托着下巴,眼里掠过一丝玩味,又敲过去一行字:【邬陈奕先生,但愿你现在体现出的低情商,是为了提前适应单细胞的霸总人设。】

    发完,她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贴合脊背的椅子里。紧绷了几天的心绪连同肩颈,在这一刻悄然松懈下来。

    这款粉色的人体工学椅是情侣款。有绚幻粉,就有对应的深海蓝。

    邬风和王蓝河已经暂停了短剧拍摄。

    市场上短剧战况惨烈,大部分利润被平台和营销端吸走,两人觉得该停下来蓄蓄力。

    当行业都在唱衰长剧时,他们反而认为,该回头把长剧做扎实。所以两人也在全力筹备这个霸总项目。

    这天下午,邬陈奕坐在同款的蓝色人体工学椅上。

    他的实木写字桌上摊着一摞印满宋体字的A4纸,用厚重的活页夹分门别类夹好——那是许者清的小说。

    他打印出来,正用红笔在行间写满细密的批注。

    桌边放着一碗“阿凤麻辣烫”,就是许者清常点的那家,是他叫跑腿特意买来的。

    王蓝河推门进来时,他正被麻辣烫的辣油呛得咳嗽。

    打印稿摊在桌上,来不及收,他只能看着王蓝河拿起来翻看。

    他紧张地盯着王蓝河,担心对方问东问西,问他明明说好暂时不和许者清联系,现在又在折腾什么。

    结果王蓝河捏着纸页看了半天,只指着上面铁画银钩的笔记说:

    “字写得不错。”

    “练过颜真卿的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