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之恋 > 61. 第061章
    许者清没想到,还没谈恋爱,就先过上了老夫老妻的日子。

    年一过完,她几乎长在了邬风外婆的老屋里。

    葛莹强打电话来,第一句永远是“回不回来吃”,她答“回”,一拖又拖到天黑。她妈骂她没出息,她嘻嘻笑着挂断。骂归骂,隔天照样留饭。

    她总忍不住看他。他刷手机,她看走神;他蹲窗边换花盆,她就看他的手。

    有一回他头也不抬:“看够了没有。”

    她嘴硬:“谁看你了,我看花。”耳根却烧了起来。

    两人话不多。她常靠着他肩刷手机,刷着刷着没了声。

    他低头,她睡着了。他不叫醒,就任她靠着。

    当然也接吻。只是亲得多了,嘴唇肿了两天,到底没好意思再继续,改成久久地拥抱。

    一天傍晚,邬风说明天要去灯城找秦总谈合作。

    两人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她歪头问他会不会想自己。

    他垂着眼,嘴角微翘又压下去——明知故问。

    她瞪他:“是不是觉得人到手了,就傲娇了?”

    他还是不答。她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没舍得使劲,却留了一圈浅浅的齿印。

    “你不想我也行,但是要记得想我。”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她自己知道。她想问的是另一句——你欠我的那句“我爱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邬风被她咬了,又听了这话,整个人顿住。那句想你、爱你,在舌尖滚了几滚,到底没滚出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翻个面一把箍进怀里,力气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松开,”她闷在他胸口,“勒死了。”

    他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心跳一下下隔着衣料震着她的脸颊,又重又快。她挣不开,索性不挣了,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那种佛手柑混着白茶的气息,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浑身的刺都软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笑出声,笑着笑着安静下来。理了理头发站起来:“走了,回家吃饭。”

    到家时菜已上桌。

    年货多,这几日尽吃剩菜,她妈现炒了盘青菜,算是添了新菜。“邬风怎么不来吃?”她妈问。

    “他明天去灯城,”她坐下盛饭,“找秦总谈合作。”

    许亮没搭话,正捧着手机。葛莹强咳了一声:“先吃饭,菜凉了。”

    许亮这才抬头,把手机往桌上一亮:“官宣了!邬陈奕,跟那个富商的女儿,官宣了!”

    许者清瞥了一眼。邬陈奕西装革履,搂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年纪明显大些的女人,笑得春风得意。

    葛莹强:“我怎么觉着,这女的比他大不少啊?”

    许亮还在端详,撇撇嘴:“岂止是大。网上还说,是个二婚。”

    第二天,邬风一早就走了。

    她醒来,手机里躺着两个字:走了。她回了个“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连个标点都没有,真够省的。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下午对着手机发呆,想问他到没到、谈得顺不顺、什么时候回来,字打了一行又删一行。

    怕他正忙,怕自己太黏人。

    正删着,屏幕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她心一提,以为是邬风,结果是秦总。心又落回去,带着点说不清的失望。

    秦总发来一条定位,紧跟着一句:安娜找你,就在这个地址。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安娜找我做什么?

    秦总:叫你去你就去。

    许者清撇了撇嘴,心一横,去就去。安娜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城际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

    她靠着车窗,看路两边的楼房一点点矮下去,变成灰扑扑的厂区,又变成光秃秃的田野。

    车到站,她按着定位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别墅前。

    老别墅,砖墙灰扑扑,灌木修剪得潦草,一看许久没人住。

    周围的房子半新不旧,邻舍晾着被单腊肉。

    是个有点土、有点旧的小别墅区。

    安娜那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讲究”,落脚哪怕只一晚,也该是顶楼大平层、落地窗、白沙发。

    这栋灰扑扑的老房子,不像她会选的地方。心里那点警觉又加深了一点。她按了门铃,没人应。

    门虚掩着,留一条缝,里头透出灯光。她伸手,推开了门。

    半小时前。

    安娜站在客厅里,对着满地装修材料皱眉。“这间房,先装。”她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对设计师说,“装好了,把门锁上,再装外面。”设计师年轻,长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他没问为什么,只露出一个很有分寸、又分明什么都懂的笑:“您放心。”

    安娜瞪他一眼,没怪他多嘴,反而起了兴致:“这间房真的能起到那种催发爱情的作用?”

    设计师想了想:“当然,我在国外拿到的方案,国内还没人用过。特定的水晶做折射,配一点特定的音频。人在里头,会分不清醒着还是做梦。心里想着谁,满眼就都是谁。”

    “不过,具体起效果还是要取决于……。”设计师补了一句,“当事人心里得先有那个人,它才起作用。心里要是没人,放一百颗水晶也是白搭。”

    “我懂我懂,只是催化剂。”

    安娜慢慢笑了一下,又指着里面原本的床,“到时候给我换一个配套的水床。”

    设计师说房间就差一颗水晶,装好上锁就能继续别的工程。

    他又指指头顶:“声音一直开着,正在调试当中。”

    安娜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

    门铃恰在此时响了。

    她挑眉,知道是谁,便朝设计师使了个眼色,设计师会意退下。

    门内是未完工的狼藉。安娜站在客厅中央,驼色大衣沾着灰气,和这满室格格不入。

    见许者清进来,她浮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来了。”许者清没接茬:“安娜女王小姐,有何贵干?让秦总传话,总不会是请我喝茶。”

    安娜踱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参观一下?”

    这间屋看起来很奇怪,没有窗,满布不同形状的水晶片。

    许者清走了两步,忽然侧耳:“你这屋里,是不是有声音?”

    安娜眸光一动:“你能听见?”

    许者清没答,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手顿住了。满满一盒未拆封的男性用品。

    她啪地合上,脸颊烧得通红,“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安娜倚着门框,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在写新剧本?拿来给我看看,我投资。”

    许者清气笑了:“你耍我?”

    “那你以为呢?”安娜不答,反而朝她逼近,拈掉她领口的线头,“我想让那两个男人,都重新回到我怀里来。我喜欢来明的。”

    许者清冷声道:“邬陈奕都官宣了。”

    “他结他的婚,”安娜笑得笃定,“我养我的人。”

    许者清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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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就走。她手刚搭上门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的说话声,正朝这边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猛地一推,踉跄着跌进那间屋子。

    安娜极低极急地丢下一句“别出声,你先在里面呆一下”,门便在她面前合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许者清扶墙站稳,回头看那扇门。深色,内侧没有把手,只有门缝泄进一线光。

    她推了推,纹丝不动。贴耳去听,安娜的声音已换了人似的,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接着是男人瓮声瓮气的应答,听不真切。

    她哥能让安娜慌成这样。许者清心想。

    靠在门后,好奇心更甚:安娜的哥哥,知不知道他妹妹在亮市买了栋房子,打算养男人?光是想想,就够写三集戏。

    许者清竖耳听了半天,几乎什么也没听清楚。却发现那阵人声底下,还混着另一道更细更低的嗡鸣。

    她以为自己是不是熬夜刷手机多了,得了耳鸣。很快开始犯困。只记得靠着门板,听着两道嗡嗡声此起彼伏,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不能睡,这是安娜的地盘……可那声音像一只手,一下一下按着她的眼皮。

    水晶折射的光斑在墙上缓缓游移,像水,又像雾。她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安娜也没想到她哥会来。在隔壁市谈生意,顺道过来看她,到了才知道她人不在酒店。

    她哥向来精明,一问就问到别墅来了。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把人从别墅里劝出来。谁知她哥走到车边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拉住她:“你一个人住这儿?跟我回去。”

    “哥,我这儿还有事——”“你一个人能有什么事?”不由分说,把她往车里塞。

    安娜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望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心里记挂着那个被她锁在屋里的人,可她哥已经发动了车子,由不得她说不行。摸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许者清还在里面。

    助理回:要放出来吗?

    安娜:明天你不是要过来?锁一晚,饿一晚,让她长长记性。

    车声远去,许者清没听见。

    她陷在梦里,梦中的人一下下捋她的头发。

    她眼皮沉得抬不动,鼻尖闻见了佛手柑混着白茶,是邬风的味道。

    味道越浓,梦越真。

    他的声音,他的唇角,他望过来的眼神……神志迷幻,从拥抱到亲吻,终究撞开了亲密关系当中那扇最深的门。

    午夜惊醒。

    她从旧床上坐起,额颈全是汗。

    那扇门竟开着一道缝。有人进来过?走出去开灯,电闸落了;试大门,纹丝不动。

    手机屏幕亮起,无信号。

    报警?算了。不能得罪秦总,也就不能得罪安娜。

    光移向四周,水晶一闪,又一闪。

    想起那个抽屉,想起安娜的笑:“这间房,是干什么用的?”

    许者清扯扯嘴角,刚才梦境里的感知栩栩如生地浮现上来。

    她猛摇头。那只是个梦。关掉屏幕,黑暗压下来。

    不再睡,只听自己的心跳。那阵嗡鸣说不清还在不在。

    忽然很想邬风。想他的味道,想他箍她的力气,想他若知道她被锁在这里,会急成什么样。

    可信号进不来,话也说不出去。天亮再说。

    把脸埋进臂弯。

    安娜再疯,总不至于关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