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混入大比
    西山骤雨,连绵三日,终于收势。

    烟雨散尽,天光破云,可整座昆仑外门的喧嚣,非但未曾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藏书楼前那一日的惊世宣言,如同一颗炸碎宿命的惊雷,深深烙印在每一名昆仑弟子心底。

    林晚卿唯一亲子尚存于世。

    逆命血脉,重临西山。

    短短三日,流言如风席卷群山。茶馆坊市、修炼静室、山道回廊,无人不在议论那个暴雨中孤身逆世的黑衣少年。

    有惊骇,有恐惧,有鄙夷,更有无数冷眼旁观的幸灾乐祸。

    在昆仑代代相传的正史里,林晚卿是颠覆宗门的千古叛徒。

    那她的子嗣,自然是生来带罪、不容于世的孽种。

    人人坐等执法堂将那逆命余孽揪出,当众正法,以正昆仑道统。

    可唯独无人知晓,这场风暴的中心,早已凭空消弭了踪迹。

    ……

    西山脚下,鱼龙混杂的散修坊市。

    此地是昆仑管控最松散的灰色地带,三教九流混居,灵气驳杂,鱼龙混杂,最适合隐匿身形。

    一间破败漏风的茅草屋内,林墨盘膝静坐。

    三日静养,依旧未能彻底抚平体内创伤。

    那日在禁书层,他强行撕裂天道封印的缝隙,逼出阴阳双生本源道韵,看似震慑全场,实则代价极重。

    道基龟裂的隐痛扎根经脉深处,两股相悖本源冲撞留下的反噬,时时刻刻撕扯着肉身肌理。哪怕他以逆命体魄强行压制,苍白的面色也久久无法回暖。

    “咳咳……”

    一声低低的闷咳自唇间溢出,细碎血丝被他悄然咽下。

    颈侧那曾浮现的暗金血脉纹路,早已彻底隐去,恢复成寻常肤色。

    他很清楚。

    天道封印一日不破,他的双修本源便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动用。

    一旦肆意展露,轻则道基崩裂,重则直接被天道宿命锁定,万劫不复。

    如今他能依仗的,唯有这具被宿命封印、却依旧强横无匹的肉身。

    “主人,外门大比报名今日截止。”

    薇拉静立侧旁,猩红机械瞳扫描着窗外喧嚣人流,机械音色冷静沉稳。

    “苏晚晴星象推演结果确凿,想要接触内门核心卷宗、解锁天枢峰准入权限、触碰几十年前尘封的真相,唯一捷径,便是此次外门大比进入前十。”

    “我知道。”

    林墨缓缓抬眸,眼底褪去了此前的激昂凛然,只剩一片沉淀过后的冰冷澄澈。

    他必须去。

    也必须——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但您的容貌、气息、肉身特质,早已被昆仑高层铭记。”薇拉精准剖析利弊,“执法堂全程严防死守,全域筛查,您一旦现身,瞬间便会被锁定。”

    “那就换一张脸。”

    林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

    他抬手取出一张轻薄素纸,是当日洛清音留在藏书楼底层的隐秘字条。

    字条背面,藏着一行细若蚊蚋的字迹:欲入大比,可寻西山千面郎君,报我名号。

    字迹清雅,落笔从容。

    字字皆算尽先机。

    她算到他会破局曝身份,算到他无路可走,算到他急需蛰伏藏身,也算到他唯一的破局之路,便是这场万众瞩目的外门大比。

    没有感激,唯有心底更深的寒意与戒备。

    洛清音的棋,从来不留余地。

    而他,被迫入此局。

    “出发。”

    林墨褪去满身血污的黑衣,换上一身最普通粗糙的灰色散修练体服,敛尽一身锋芒,融入市井浊气之中。

    ……

    半个时辰后,坊市深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

    传闻中的千面郎君,是一名佝偻驼背的老者,满脸褶皱,身形枯槁。修为仅仅停留在凝气境,在昆仑地界微不足道,却凭一手绝世易容术,混迹黑白两道,无人敢招惹。

    老者浑浊的眼珠一转,上下打量林墨,嘿嘿低笑:“小哥,来做门面活?报个路子名号。”

    “洛清音。”

    三字落下。

    千面郎君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死,浑身一僵,连忙躬身行礼,态度骤然恭敬至极:“原来是洛仙子引荐的贵客!失敬,失敬!不知贵客想要何种形貌?”

    “足够普通,足够废物,无人记挂,无人深究。”林墨语气平淡。

    “简单!”

    千面郎君连忙翻开尘封木盒,盒中陈列着一张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可改形貌、易神态、换骨相。

    “外门杂役赵铁柱,平庸无奇,最是路人脸。”

    “太普通,极易被人随手筛查。”

    “内门旁系孙长青,修为尚可,履历干净。”

    “太过瞩目。”

    林墨目光扫过一众面具,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张泛黄陈旧、带着瑕疵的面具之上。

    面皮蜡黄,眼袋浮肿,面生黑痣,眉眼怯懦,是一张看着便让人心生轻视、过目即忘的丑陋面容。

    “这张。”

    千面郎君一看,顿时一惊:“贵客三思!此乃三年前大比废徒吴良的面皮!此人当年首轮被打断腿脚,修为低微,早已沦为笑柄,近乎废人一个!”

    “正是我要的。”

    林墨语气不容置喙。

    越是人人认定的废物,越是无人设防。

    一个早已“沉寂作废”的小人物,突然现世参赛,远比任何新鲜面孔、平庸弟子,更能完美藏住锋芒。

    “好好好!贵客心思深远,老夫不及!”

    千面郎君不敢多问,立刻取出秘制药液浸泡面皮,辅以独门针法微调骨相、改换神态、压制表层灵力波动。

    针法入肤,刺痛彻骨,林墨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半个时辰后,铜镜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庞。

    蜡黄肤色,孱弱体态,腿脚微跛,神态怯懦自卑,一身灵力被秘术压制至凝气巅峰,平平无奇,毫无半点出彩之处。

    一眼望去,就是昆仑外门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废物弟子。

    无人会信,这皮囊之下,藏着令昆仑忌惮、让宿命恐惧的逆命之子。

    林墨指尖抚过面颊,眼底不起波澜。

    一时蛰伏,一时示弱,于棋局之中,不值一提。

    ……

    三日转瞬即逝。

    昆仑外门,万人大比正式开启。

    中央广场旌旗林立,鼓声震地,数万弟子齐聚此地,人声鼎沸,气冲云霄。

    高台观礼席位端坐数位内门长老,执掌本次大比全局的,正是三日前藏书楼震怒的白发执法执事——莫长老。

    他面色沉寒,眉宇间萦绕不散的戾气。

    那日暴雨之中的阴阳双生道韵,那少年坦荡逆命的身影,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参赛名单,尽数核验完毕?”莫长老冷声侧问。

    “回长老,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参赛者,名册齐全,履历初筛无误!”身旁执事躬身应答。

    “再彻查!”

    莫长老双目如鹰隼扫过下方人海,厉声下令。

    “那林墨身负诡异血脉、肉身逆天、擅长隐匿蛰伏!他走投无路,唯一可藏身的地方,便是这万众混杂的大比人群之中!严查所有生面孔、异常气息、肉身异象!一丝纰漏,严惩不贷!”

    “是!”

    执法弟子全员出动,灵力筛查阵法全域开启,层层核验,密不透风。

    人群末尾,一道灰衣跛足身影,缓步走向登记核验台。

    身形孱弱,低头垂肩,神态畏缩,正是易容过后的林墨。

    “姓名。”登记执事抬眼都懒得抬,语气傲慢敷衍。

    “吴良。”

    林墨刻意压低声线,语气怯懦、带着常年自卑的拘谨,完美复刻废物弟子的神态。

    执事闻言一愣,骤然抬头,鄙夷打量着他蜡黄丑陋的脸、微跛的腿脚,嗤笑出声:“吴良?三年前首轮被打断腿、自此销声匿迹的废物?你居然还敢来凑热闹?也配登大比擂台?”

    “家境贫寒,想搏一次机缘。”林墨头垂得更低,瑟瑟缩缩。

    “不自量力。”

    执事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祭出验灵石碑:“伸手。核验灵力,过了就滚进去,别在这碍眼。”

    林墨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冰冷石碑。

    最凶险的一关,至此来临。

    千面郎君的秘术,只能掩盖形貌、伪装表层灵力、篡改神态骨相,绝无可能压制得住阴阳双生的逆命本源。

    这等天道级别的血脉气息,哪怕万分之一缕泄露,验灵石碑瞬间便可侦测,当场暴露。

    灵力入体的刹那,林墨经脉深处,暗金血脉纹理微微震颤,即将本能共鸣外泄。

    就在这转瞬之间。

    广场虚空暗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悄然扫过。

    无形、无声、无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外泄,却精准笼罩林墨全身,将那丝即将溢出的本源气息,无声无息的折叠、藏匿。

    是洛清音。

    她隐匿在大阵盲区,以独门空间法则,替他兜底遮瞒。

    不是相助,不是仁慈。

    只是她布下的棋局,不能在开局之时,便失了棋子。

    嗡——

    验灵石碑灵光平稳亮起,最终稳稳定格在凝气境巅峰。

    全程毫无异常。

    执事扫了一眼灵光数值,再看林墨这副窝囊怯懦的模样,彻底放下戒备,不耐挥手:“滚进去!第一轮别碰上我,不然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省得丢人现眼!”

    林墨低头颔首,悄然后退,混入人海。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余光淡淡扫过高台下方的虚空阴影。

    无人踪影,无人气息。

    但他心知肚明。

    那个人,一直在暗处俯瞰全局,操纵棋局。

    洛清音的人情,不是恩惠,是绑定。

    这笔账,他默默记下。

    他日对局,必清算到底。

    ……

    高台之上,莫长老眉头骤然紧锁,心神骤紧。

    方才刹那,冥冥之中,一丝极其隐晦、熟悉到刺骨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是阴阳双生道韵的残响!

    “不对劲……”

    莫长老低声呢喃,目光锐利扫过茫茫人海,却一无所获。

    “师兄何故蹙眉?”旁侧长老疑惑问道。

    “方才似有那逆命余孽的气息掠过,转瞬便消。”莫长老沉声道。

    “师兄定是连日紧绷,心神恍惚了。”长老失笑宽慰,“全场尽数是备案在册的外门弟子,层层筛查,阵法封锁,那林墨插翅难入,怎会在此地?”

    莫长老沉吟不语,心头不安愈发浓烈,却终究无迹可寻。

    “鸣鼓!大比开赛!首轮擂台战,即刻开启!”

    震天鼓声炸开喧嚣。

    数万弟子欢呼雷动,彻底淹没方才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常。

    林墨随着人流,缓步走向最边缘、最无人关注的第七号擂台。

    他的对战对手,恰好正是方才出言嘲讽、扬言要废他双腿的那名登记执事。

    执事跃身登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满脸狞恶戏谑:“废物,我说过,今日断你另一条腿!识相的,自己滚上来跪地求饶,尚可少受些苦楚!”

    擂台下哄笑四起,人人皆当是一场欺负废物的戏谑对局。

    万众瞩目之下,灰衣跛足的少年,缓缓踏上擂台。

    那一双藏在丑陋皮囊之下的眼眸,褪去所有怯懦伪装,只剩冰封彻骨的寒凉。

    “废话太多。”

    话音落地,无风起势。

    林墨未曾动用一丝灵力,未曾催动半分本源,全然不顾体内道基反噬的隐痛。

    他只用这具被天道封印、被层层压制、被世人视作废物的肉身。

    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嘭——!

    沉闷炸裂的肉身巨响震彻擂台!

    那名自持修为、轻敌至极的执事,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布麻袋,轰然倒飞出去,狠狠撞碎擂台边缘的石柱!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刺耳,鲜血喷溅!

    全场哄笑,瞬间死寂。

    数万道目光死死钉在第七号擂台那道单薄灰衣身影上。

    死寂蔓延全场。

    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一个凝气境的残废废物,一拳秒杀正规宗门执事?!

    高台之上!

    莫长老浑身骤然僵住,双目骤缩,猛地拍案起身!

    极致的惊悚与震怒席卷全身!

    “这肉身爆发力!”

    “这根基底蕴!绝非吴良!”

    “是他!一定是那个逆命余孽林墨!!”

    他周身灵力暴涨,正要凌空出手,当场镇压!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精准响彻在他一人识海之中,威压淡然,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宗门规矩:

    “莫长老,外门大比,长老不得干预擂台对局。”

    “违规者,废赛除名,受宗门戒律处置。”

    “你要以身试规?”

    “洛清音!”

    莫长老咬牙切齿,胸腔怒火翻腾,几乎炸裂!

    他瞬间明白,自始至终,都是此女在暗中作梗!

    识海内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不带丝毫偏袒,不带丝毫私情,唯有棋手冷眼观棋的漠然:

    “我不护他。”

    “我只是守昆仑规矩。”

    “既然他敢隐名入局、登台竞技,那便让他——在万众眼皮底下,好好打一场。”

    莫长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衣背影,眼底杀意几欲喷薄。

    擂台上。

    林墨收回拳头,身姿依旧微跛,体态依旧孱弱。

    他抬眸,望向高台震怒的莫长老,又望向高空无垠云天。

    眼底寒意翻涌,唇角微微上扬。

    洛清音端坐云台守着规矩,莫长老被困樊笼束着手脚。

    唯独他,化作那枚最不起眼的棋子,正落于这风云激荡的棋盘中央。

    这场万众瞩目的昆仑大比。

    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