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 第九十七章 苏晚晴的离开
    命令下达后,欧阳家的大厅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黑蛇领着人,像一群被编程好的机器,沉默地将成箱的高能炸药从地下军火库里拖出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们避开主位上那个暗金色的身影,像是躲避瘟疫,又像是躲避某种不可直视的神祇。

    林墨依旧坐在那张黑曜石座椅上。

    他没有动。

    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覆盖着暗金色纹理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着。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新生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与这具身体进行最后的磨合。

    像是一头刚刚被驯服的野兽,还在笼子里不安地躁动。

    "盟主。"

    薇拉走到了他身边。

    她的机械躯体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修复。那些破损的装甲板被拆下,换上了从浮空战舰残骸上扒下来的高强度合金。她的右臂被改造成了重型能量炮的雏形,裸露的线路里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超载改装完成度,百分之六十。"

    "预计完全体,需要十二小时。"

    林墨点了点头。

    十二小时。

    他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昆仑山的方向,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但此刻,却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晕。

    那是洛清音所说的"混沌裂隙"。

    时间在流逝。

    夜澜的时间,也在流逝。

    "加快。"

    林墨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六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是。"

    薇拉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走向工作台。她拿起焊枪,高温火焰瞬间点燃了空气,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她干活的时候,机械眼始终锁定着林墨的背影。

    不是监视。

    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是否还能被称之为"林墨"。

    ------

    大厅一角。

    苏晚晴坐在担架旁。

    她没有参与搬运,也没有参与改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夜澜。

    夜澜睡着了。

    或者说是昏迷。

    那支基因强化剂,只能吊住她的命,却修补不了她破碎的精神本源。她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手指也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指节泛白。

    苏晚晴伸出手,轻轻抚平夜澜眉心的褶皱。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他变了。"

    苏晚晴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墨……变了。"

    没有回应。

    只有机械的轰鸣声。

    还有那从主位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非人的低鸣声。

    苏晚晴转过头。

    看着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男人。

    那个曾经会在训练场上偷懒、会因为莫北受伤而红眼睛、会笨拙地安慰别人的少年。

    此刻,正被一层暗金色的金属纹理包裹着,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怪物。

    他的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寒。

    仿佛他们所有人,包括她,包括夜澜,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

    她是个军人,是个战士。

    她见过太多的死亡和离别。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林墨亲手杀死了那个"林墨"。

    ------

    她站起身。

    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箱子旁。

    那是她从茅草屋带出来的,里面只有几件干净的衣服,和一本旧书。

    她打开箱子,拿出了那本旧书。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那是她和林墨在学院里,一起用过的战术教材。

    扉页上,还有林墨歪歪扭扭的签名。

    "林墨是个大笨蛋。"

    "苏晚晴是胆小鬼。"

    那是他们互相起的外号。

    那时候,觉得日子还长,未来还远。

    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苏晚晴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空白的。

    她拿出一支笔。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然后,开始写字。

    ------

    林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请不要怪我在这个时候走开。我知道你要去昆仑,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九死一生,是龙潭虎穴。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一起去。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你,我不认识了。

    你不再是那个会笑,会哭,会因为朋友受伤而愤怒的林墨了。

    你现在的身体,是冷的。你的眼睛,是黑的。你的心,也是冷的。

    你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刀。

    这把刀,很锋利,能砍断一切敌人。但也正因为太锋利,它会砍断所有靠近你的人。

    林墨,你要救夜澜,我理解。

    你要报仇,我理解。

    但你不能,为了这些,就把"林墨"这个人,也给杀死了。

    那天在茅草屋,你经脉尽毁,却硬生生把自己重铸成那个样子。我看到你的眼神,那不是活人的眼神,那是怪物的眼神。

    你否决了你的身体构造,你也否决了你的"人心"。

    我害怕。

    我害怕当我醒来,看到的是一具只会杀戮的机器。

    我害怕夜澜醒了,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恶魔。

    所以,我选择离开。

    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爱那个叫林墨的人。

    如果他死了,只剩下一个怪物,那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你找回人心,我便会回来。"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也是我对你的,最后的等待。

    苏晚晴。

    ------

    写完最后一个字。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那个灰色的行囊里。

    然后,她把行囊,放在了夜澜的枕头边。

    她没有去告别。

    她不敢。

    她怕一开口,就再也走不了了。

    苏晚晴走到门口。

    外面的风雪,还在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厅。

    看了一眼那个在高台上,被暗金色光芒笼罩的背影。

    那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也是她,亲手埋葬的男人。

    "再见。"

    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走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

    大厅里。

    林墨依旧坐在那里。

    但他知道。

    他感觉到了。

    那个曾经在他身边,散发着温暖和生气的人,走了。

    连同她留在夜澜枕边的那个行囊,也一并被遗弃在了这片冰冷里。

    只剩下夜澜,和那一地的沉默。

    林墨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门口。

    那里,只有呼啸的风雪。

    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心跳。

    只有金属的回响。

    "黑蛇。"

    林墨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加快进度。"

    "把那座山,给我炸开。"

    "是!"

    黑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他不敢怠慢。

    他疯狂地指挥着众人,搬运炸药,连接线路。

    整个欧阳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一座,即将奔赴地狱的军火库。

    ------

    林墨站起身。

    他走到夜澜的担架前。

    看着那个还在昏睡的女孩。

    他的目光掠过枕边那个灰色的行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他伸出手。

    那只冰冷的手,轻轻盖在夜澜的手背上。

    这一次。

    没有轻柔。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紧紧的握住。

    "我不会等你醒来。"

    林墨低声说道。

    "你也别回来找我。"

    "等我回来的时候……"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古武世家,没有什么天穹议会,也没有什么……人心了。"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那个离开的背影。

    也掩盖了,这血色大厅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