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 第四十章 忘川无路
    山洞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尸油,粘稠,阴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林墨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处理着夜澜的伤口。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因为那双原本灵活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神经的衰竭。

    夜澜躺在他面前,像一具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残破尸体。她的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随时会断掉。林墨用牙齿撕开那些早已脏污的绷带,露出下面溃烂发黑的皮肉。他找不到干净的水,只能用仅剩的一点唾液,去湿润那些干结的血痂。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面无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听不见夜澜痛苦的**,听不见洞外风穿过树林的呜咽,也听不见自己那沉重得像是在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世界是一片无声的默片。

    只有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淹没着他。

    突然。

    林墨的手,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岩壁上传来的一丝异样。

    那不是触觉,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岩壁。

    那里,没有光滑的石面。

    而是被人用某种尖锐的利器,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些刻痕很深,很用力,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仿佛刻字的人,是用指甲,活生生地把自己的血肉抠进了石头里。

    林墨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刻痕。

    冰冷,粗糙。

    他顺着那些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摸下去。

    他的指尖在颤抖。

    因为那些字,他太熟悉了。

    “忘川无路,奈何无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林晚卿无罪。”

    “林墨,快跑。”

    这是母亲的字迹。

    他认得。

    在黑石营的禁闭室里,他也见过这样的字迹。

    但这里的不一样。

    这里的字迹,更多,更密集,更绝望。

    仿佛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在无尽的岁月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下的诅咒和警告。

    林墨的手指,死死地抠进了石壁里。

    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和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忘川无路。”

    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没有声音。

    但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脏上。

    忘川。

    那是地府的河。

    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母亲在告诉他,这里没有路。

    哪怕是死,都找不到一条通往安宁的路。

    林墨猛地站起身。

    他不再处理夜澜的伤口。

    而是疯了一样地,在洞内搜寻起来。

    他要找到出口。

    哪怕这山洞是绝路,他也要把它撕开一道口子。

    他不能死在这里。

    夜澜不能死在这里。

    那个在废墟里替他挡下冲击波的薇拉,那个为了救他而支离破碎的夜澜,那个……那个至今不知生死的母亲。

    他不能辜负。

    他冲到山洞的尽头。

    那里,是一面厚重的石壁。

    没有路。

    真的没有路。

    林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举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拳,狠狠地砸向石壁。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

    血肉横飞。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他自己的感知里,清晰可闻。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要砸开这面墙。

    要砸出一条路。

    哪怕是用他的命,去填那条忘川。

    “林墨……”

    一声极其微弱的、破碎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是夜澜。

    她醒了。

    或者说,是在剧痛和濒死的边缘,回光返照。

    林墨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夜澜。

    夜澜那双灰白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悲哀。

    她看着林墨那双已经彻底变成漆黑深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名为“执念”的疯狂。

    “别……挖了……”夜澜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没有……用的……”

    林墨没有听。

    他听不见。

    他只是继续砸。

    继续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坚硬的石壁。

    就在这时。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薇拉,动了。

    她一直像个死物一样,趴在阴影里。

    此刻,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具残破的机械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她没有看那面正在被林墨疯狂撞击的石壁。

    也没有看重伤的夜澜。

    她的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的侧脸。

    林墨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眼神,专注而疯狂,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信徒,在朝拜他心中的神。

    或者,在对抗他心中的魔。

    薇拉看着他。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似乎有数据流在疯狂地闪烁。

    她在分析。

    分析林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颤动。

    她在计算。

    计算他还能支撑多久,计算这面墙的强度,计算他们存活的概率。

    计算结果,是零。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薇拉那残破的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短路了。

    她那原本僵硬的、机械的脖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她看着林墨。

    不是在看一个目标,一个主人,或者一个实验体。

    而是在看一个……同类。

    一个和她一样,被这个世界逼到绝境,无处可逃的同类。

    她那张布满油污和血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却像是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对同类的悲悯。

    也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最后的嘲讽。

    林墨终于停下了。

    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

    他背靠着那面被他砸得坑坑洼洼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面墙。

    仿佛要用目光,把那石头烧穿。

    忘川无路。

    奈何无声。

    这八个字,像是一道魔咒,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赢了。

    他毁了黑石营,炸了档案馆,烧了青岚学院。

    他杀了很多很多人。

    但他输了。

    他输给了这该死的命运。

    输给了这无路可走的忘川。

    林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他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夜澜冰冷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了夜澜的手背上。

    没有哭。

    因为眼泪,早在莫北背叛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薇拉那双灰白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林墨的侧脸。

    像是在用这最后的凝视,陪他一起,等待这无声的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