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回到客栈时已是晌午。
房间内的苏浅雪还在睡,轻易混进去的林奕又默默退了出去……
而去到隔壁的房间一看,柳如烟已经出门了,因为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藏书楼,天黑前回来。”
“都是女人……差别还真大啊?还得是自家姑姑可靠啊!”林奕嘴里嘀咕了一句,随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林奕在自己房间里调息了片刻,然后下楼。
周掌柜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下来,连忙起身,恭敬道:“公子,您吃点东西么?”
“来碗面。”林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柳家公子的身份,毕竟这身份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而不为?他是要复仇不假,但他脑子不差,柳家之所以追杀自己一家,必然是有几个核心人物在作祟,而并不是整个柳家的人都该死。
这一次寻仇柳云飞,他也没打算把柳家人赶尽杀绝,但柳云飞这个畜生,是必杀的。
周掌柜在厨房忙活了半晌,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汤清亮,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些葱花。
“周叔亲自做?”林奕心中嘀咕了一句,心想看来父亲林震天在柳家的地位还真是不赖嘛。
而在林奕吃面的时候,周掌柜便一直在旁边站着,他的脸色,是欲言又止。
林奕早早发现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犹豫后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咀嚼着面一边说道:“周叔……你有话就说……这面真好吃!”
周掌柜听到林奕夸他的手艺,自然而然的笑了笑,随后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道:“公子,您这次进城,是为了……柳家的事?”
“我啊?我……是想拿一样东西。”林奕没有细说,这也是对周掌柜好,他能察觉到周掌柜没什么境界,卷入这种麻烦是坏事,甚至可能送命。
周掌柜暗暗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左打量林奕右打量林奕,最后似乎相通了什么,才终于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给林奕,说道:“公子,这是老奴这些年画的柳家老宅布局图,上面标注了药房和藏书楼的位置,还有各处的守卫分布。或许能用得上!”
林奕有些诧异,他立即伸手接过纸笺,展开一看。
只见这图纸画得很细致,虽然是手绘,但比例大致准确,重要的建筑、门禁、瞭望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的守卫人数还用蝇头小楷写了备注。
“多谢,有这东西,我心里更有底了。”林奕将图纸收好。
虽然他不知道周叔为何要帮自己,但林奕自然而然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姑姑柳如烟的身上,他心想,柳如烟多年前在柳家,想必也曾帮了这些下人不少,他们大概是想还了柳如烟的人情。
“看来你对姑姑确实很忠心,她没看错人。”林奕将最后一口面汤满足喝下,一脸的认可神色。
这面汤他自然也用灵力仔细检查过,没任何问题,周叔绝对是信得过的人。
周掌柜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嘀咕道:“嗯……毕竟大小姐对老奴有救命之恩,而林少爷对老奴也有知遇之恩。老奴这辈子,就盼着有一天能还上这些恩情。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林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少爷?那应该是我爹了……”林奕心中暗暗想着。
叫自己公子,叫自己爹就是林震天,这个周叔,若二十年前这么喊还说得通,可时过境迁,自己早已成年……很显然,在周叔的眼里,林震天还没有死,所以即便没能继承柳家家业,也还是“少爷”的身份。
林奕自己是林震天的儿子,只能称为“公子”……林奕眯着眼睛,心中有了些推测。
……
直到傍晚时分,苏浅雪醒来后,臭美地换了一身红裙。
那是周掌柜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据说是他女儿的衣裳,一直留着没舍得扔。红裙的面料不算名贵,但裁剪得体,穿在苏浅雪身上,竟有几分艳丽的味道。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将帷帽摘了,换了一顶轻纱斗笠,薄纱只到鼻梁,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她今日化了淡妆,用脂粉遮住了脸上最后一丝苍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还有清纯可人的姿色。
与往常那副几乎要把“诱惑”写在脸上的妩媚模样,大有不同。
“怎么样?”她跑到林奕的房间内,在他面前转了个身,见林奕目光疑惑,她又华丽地转了个圈。
“说话啊?不好看么?”
林奕看了一眼,淡淡道:“还行。”
他其实没细看,毕竟心中一直在规划着在柳家的行动,对女人的敷衍最好还是要带一些认可,免得被找麻烦。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苏浅雪的标准,苏浅雪很快就挑眉,撅起嘴来。
“还行?你的用词还真是吝啬!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愿意花千金请我吃一顿饭?甚至有人为了见我一面,专门跑刀合欢谷去上供!去求缘!”
“求缘?那不是得去梵音山么?说起来,那柳云飞也是去梵音山求缘的,你俩确实多少有些缘分。”林奕轻声吐槽着,顺带还提醒了一下苏浅雪她真正的任务。
“你……不解风情,哼!”
苏浅雪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轻轻掐诀,施展妖族专属的异法,将容貌轻易改变,这种法术与人类使用灵力施展的易容术不同,不会轻易被识破,还能维持更久的时间,随后她将斗笠戴上,转身出门。
林奕跟在她身后,保持了一段距离。
醉香阁在城南,离柳府别院不远,是一座三层的酒楼,红漆大门,雕花窗棂,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醉香”二字,金粉描边,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苏浅雪到的时候,醉香阁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楼大堂坐满了人,觥筹交错,喧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二楼是雅间,三楼据说被人包了,不对外开放。
苏浅雪刚一进门,就有小厮迎上来。
“姑娘几位?”
“一位。”苏浅雪环顾四周,“二楼有位置吗?”
小厮面露难色,随后赔笑道:“二楼雅间都订出去了,姑娘要不在一楼坐坐?”
苏浅雪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姑娘,二楼雅间确实满了,不过三楼清净,姑娘若不嫌弃,可以上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