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瓣软舌翻滚纠缠,相互碾蹭,引起全身的抖瑟,但是谁也不肯先松懈半分。
越来越深,重重舔过她的上颚,再落下与她厮磨。
孟钰尤嫌不够,合齿轻咬他的舌缘。
一阵细微刺痛,没有让李桢受惊避开,反倒令他周身的气血更加上涌。
扶在她颈后的手,一路拂落去她的背上,按在肩胛中的那块凹陷,将她向自己推得更近,胸口近乎紧紧相贴。
孟钰倏地有些腿软,下沉了几寸。
李桢立时愈发用力地揽住,带着她步步往后倒退,直到倚住了案沿。
双唇依旧没有分开过一丝一毫。
孟钰的手沿着他的腰线划上去,划入微微敞开的衣襟中,隔着里衣摩挲他的锁骨。
李桢骤然清醒过来,另只手牵住她的一齐按上去,不让她再动。
嘴唇还是舍不得离去,浅浅退开贴在她面颊的软肉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故作厉声呵斥,但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胡闹!”
谁知她也不回嘴,而是低低吟吟一句,“我要站不住了。”
还插在他怀中的手,牢牢攥住他中衣的衣襟。
李桢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被她攥住了。
他抬眸望去,她面颊浸着一层薄红,眼睫轻颤,双目半阖难睁,浑身力气尽数散了,软若无骨地偎在他怀中,倚着案沿的半边身子亦缓缓往下坠落。
李桢无奈笑了笑,先前气势振振的,眼下就成了这样,真是可怜得很。
他伸臂将人环托住,半拥着她轻放至案前圈椅中,一手虚按扶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撩起她鬓边垂落的两缕碎发,细细替她别至耳后。
孟钰这才彻底掀开眼睫来,里头续着一团盈盈的水雾,一丝烛光从他身侧漏进她眸中,好像两粒珍珠,泛着月华的光泽。
“下次还敢这样放肆吗?”
孟钰娇嗔地瞪过去,像一只狸猫,慵懒高贵,却没什么震慑力。
她还是不应答,一手照旧环上他的劲腰,一手搭上他修直的小臂,岔开话题,“你现下不生气了吧。”
李桢摸了摸她的发顶,脸色假意冷肃下来,“哦,舌战群儒的孟秘郎,还记得我在生气呢。”
孟钰听他夸自己,羞涩出声,“我做得还好吗?”
“好,真是好极了,连太子亦为你倾倒。”
好重的一股酸味。
“殿下怎么还吃这种醋,明知我只是利用一下他罢了。”
李桢听见这两个字就有些气恼,硬着头皮问出那句在他心中憋了月余的话,“利用?那我呢,也是利用吗?”
孟钰扬头,轻轻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吻。
“当然不是,殿下难道感受不出来吗?何况我一没有家世二没有美色,殿下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我要如何利用你?”
不愧是大杀西方的孟秘郎,说话滴水不漏,递还给他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留他自己慢慢去猜测体会。
李桢撑开虎口,略微施力卡住她的下颌边缘,将她的面颊托得与自己更近。
“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太过模糊,杜清屹屡屡替你周旋递话,苏行霖索性长居你宅邸之内,一众追捧于你的男子数不胜数,这般场面,实在让我烦闷不已。”
孟钰着实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道出心中的嫉妒芥蒂,连行霖的名讳都被他留心打听来了。
她粲然一笑,漏出那排尖利的贝齿。
李桢尚还记得被她咬住的滋味。
“殿下再说说,还生了哪些闷气,今日都让你报复回来好不好?”
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点都不令人生厌,相反,更让人沉迷,无法自拔。
他的拇指又情不自禁摸去她鲜艳的唇瓣上,她伸出小小一截舌尖黏腻舔舐,勾得他将指腹送进去半寸。
她潮热的口腔立即裹了上来,舌尖不断逗弄着他的指腹,乐此不疲。
头皮一阵阵发麻,险些要控制不住,他连忙抽了出来,连带着津液按在她的唇角。
深吸一口气,声线磁沉,“那你说说,为何要做这场局,让东宫出面。”
孟钰扯下他清瘦的宽掌,按在自己的半边脸颊上,侧首埋了进去,“我答应了太傅,所以我要进户部,而太子出面,才能尽量保证此事不会被右相阻拦。”
李桢闻言,瞳孔狠狠一缩,猛地用力将身子后撤,徒留孟钰的手还空握在那里。
太过于意外,他好一阵不知道要说什么,在孟钰面前踱步走了两转,而后背过身去,双掌扣紧案边,头颅颓唐地垂下去,半响才开口,“何时的事?”
“初夏。”
“为何之前没有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不愿。”
他复转过来,双眼有些微红,不知是被烛火烟气熏到了,还是旁的缘由。
“为何?”
“你,因为你。”
李桢满目的不可置信。
“我?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拼命的?”
因为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
因为你与我,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
孟钰心中陡然冒出这样两句话来,可她没有直接言明。
他当初既不想认,自己何必多嘴提起这桩往事。
至于后面一句,他们已然走在这条惺惺相惜的路上了,自不必多说。
她探出手去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掌心,“我没有在拼命,我会护好我自己。”
李桢却僵直在那里,惶惶道:“你知道东宫与安王之间原本还有个二皇子吗?”
是季良晚提过的那个二皇子。
孟钰迷茫地点了点头。
“二哥,是我阿娘离宫后唯一一个还算照顾我的兄长,他是个温润君子,宅心仁厚,清介自守,他早早就看不惯杨弋铨的贪婪,和东宫的虚伪。可他又不屑于伪装,招惹了很多是非,再加上他的母家是武侯,被那两方同恶相济,引得圣人疑心他有谋反之意。都未缜密勘察,就被草草定了案,二哥含冤枉死在狱中,燕国公府上下两百多口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至于其他无辜牵扯,多达一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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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李桢仰头闭了闭眼,声色满是悲戚,“沅微,若是有一日,我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要如何活命?或是你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又要如何救你?”
孟钰站起来,立在他面前,坚毅道:“聿瞻,为何不是我们,将他们都绳之以法呢?”
李桢垂眸望着她,“我自然会全力一试,可是你......”
“殿下,我们已经分不开了。”
孟钰没有等他说完,神色全是毫不游移的决然。
“如今,朝堂之上皆以为我是太子的人,我正适合做你的一枚暗棋。户部也必须得有人,舍我其谁。”
李桢摇了摇头,“你太小看那些人豺狼虎豹的警惕性了,春闱一次,庭议一次,虽然我都想法设法将我们之间的牵扯藏起,但他们不会毫不疑心的。况且,你现在进户部,就是把自己置于刀山火海游走,一个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为何不等到最佳的时机,我定会为你安排妥当。”
他眼底漫出浓重倦意,孟钰牵过他引至圈椅落座,自己侧身倚坐于他腿上,手臂环住他脖颈,将身体蜷缩进他温暖的怀中。
抵着他颈下跳突的那处启唇,“反正水已经浑了,我会想办法全身而退的。”
“如果不能呢?”
“不能,也是命矣,但我不后悔。”
李桢抱住她的力道顿时收紧,勒得她的肋骨都有些闷痛,但她也不开口阻止。
“就不能再等等吗,你是不是不信我?”
“裴侍郎同我商讨过了,右相那边已经愈发肆无忌惮,加上圣人不断分权去藩镇,不能再等了。否则一旦失了大势,我们便就一丝胜算都无了。届时四洲百姓,边境将士,死伤无数,即便我等苟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你何时生出这些舍生取义的迂执妄念来的?”
李桢一向明了她与寻常女子不一般,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她有着超出所有人的大义凛然。
他以为这种绝路上只有他自己踽踽独行。
原来还有一个她。
他也不懂该是欣慰还是苦涩了。
“我也忘了,好像多读了几本书就变成这般了,是不是很傻?”
“是呀,这样的傻子有两个。”李桢脱口自嘲。
孟钰抬起头去,两人相视一笑,好似论及到一件多么有趣的事。
此时窗缝里恰好吹进一阵凉风,烛火的光晕晃了两下,将方才散去的旖旎又荡漾回来。
她吻了吻他的眼皮,带着一点怜惜地辗转,流连于他的脸颊而下,最终稳稳覆上他的唇。
这次再也没有循序渐进,双唇甫一相触,便不约而同松开牙关,迫不及待地勾连相迎,彷佛要将俗事里积压的那些不安忧虑,全都消融进这份密不透风的唇齿温存间。
孟钰心口升腾起一种异样,不住地往李桢怀里更深处钻去,忽而碰到了一处,后知后觉停了下来。
“唔”地一声敛眸朝下睇去。
李桢赶忙捂住她的双眼,压着她藏伏进自己的肩窝里,他自己却气喘好久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