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妇人之仁要不得
其余人见状,纷纷萌生怯意。
有人转身想跳河逃跑。
只是已经晚了。
有沈知味与燕孤鸿这两大战力,赵小豆这边压力骤减。
有夜幕的掩护,那些人也看不出船上黑衣人已经被杀了大半,依旧前仆后继地往船上登。
好在,武功高强的好手都是第一梯队里的,已经被他们解决掉了。
剩下的人,大都是普通护卫的身手。
沈知味虽然武功招式没有燕孤鸿老练。
但一力降十会。
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招制敌。
她与燕孤鸿两人一左一右,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把甲板上站着的黑衣人全都打趴下了。
清理完这些,燕孤鸿开始挨个房间进行搜索,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沈知味让追光在高处盘旋飞了几圈,确认对方再无援兵赶来,这才放了心。
她急匆匆回到众人躲藏的地方。
房门大开着,门口处歪七扭八地倒着三个黑衣人。
浑身焦黑,带着多处淤青,生死不知。
房间里,谢怀安正拿着电棍,一脸戒备地站在最前面。
谢天谢地!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沈知味松了口气。
谢怀安看到沈知味身上的鲜血,心中一紧,慌忙迎了上来,
“你受伤了?”
沈知味在外面拼杀时,他在房间里也忙着应付闯过来的黑衣人,有一阵儿根本无暇关注谛听虫传回的画面。
想到沈知味白嫩的皮肤有可能被刀剑划破,他一颗心就揪得疼。
在他身后,谢家人也都满脸担忧。
沈知味摇头,
“没有,沾的都是杀手的血。”
她虽这么说,但谢怀安仍是不放心,硬是拉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两圈,确认毫发无损,这才放心。
天边现出一道霞光。
太阳出来了。
众人走出房间,上到甲板。
就见满地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水。
有杀手的,也有自己人的。
触目惊心。
谢怀安带着阿满和江太医,忙活着去给受伤的人包扎。
赵小豆仗着瘦小灵活力气大,受的只是轻伤。
王猛比较惨,一条胳膊被砍断了。
燕孤鸿正指挥没有受伤的船夫,把那些尸首搬到空地处,紧挨着放好。
沈知味站在一边看着,硬下心肠吩咐,
“你挨个检查一下,若是有还喘气的,就补上一刀。”
燕孤鸿点头照做。
空气里,满是血腥气,令人有些作呕。
谢怀念忍不住把头埋进谢母的怀里,不敢睁眼。
江晚吟脸色煞白,面露不忍,
“他们已经伤不到咱们了,没必要这么狠吧……”
沈知味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萧令珣开口,
“这些人,不能留。”
“若是有一个活口回去,把咱们的底细透出去,那下一次,等着咱们的,便是灭顶之灾。”
“面对敌人,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江晚吟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萧令珣转头,鬼使神差地走向自己原来的房间。
一进屋,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床榻上,燕七的要害部位中了好几刀,头和身子也分了家。
睁着一双眼睛,眸底满是恐惧与不甘。
萧令珣看着,浑身如坠冰窟。
若没有沈知味与谢怀安的安排,没有追光提前预警,此刻,床上躺着的尸体就是他了。
他忍着恶心,重新走到甲板上。
燕孤鸿那边也清点出了数量。
自己这边,死了十个护卫,五个船夫,三个押解的官差。
受伤的有八个。
而对方则出动了整整一百个杀手。
如今是一百具尸体。
其中有二十个,燕孤鸿看着脸熟,应是出自太子身边的暗卫。
所有人身上,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萧令珣看着那摞得小山一样的尸体,勾唇冷笑,
“皇兄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场暗杀的规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也彻底斩断了萧令珣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沈知味回头,神色凝重地看向萧令珣,
“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天色已大亮,码头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天气热,尸体也放不住,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船夫正在冲洗甲板,血水顺江而流,要不了多久,当地的官兵便会闻着味赶过来。
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了。
再者,那些护送景王的护卫,船夫,还有孙算他们,不该就这么枉死。
萧令珣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靠岸,报官。就说有歹人意图行刺本王!让县令传信给当地守将,速速调兵前来支援!”
有襄阳县令出具的文书,宜城县令丝毫没有怀疑景王的身份。
得知对方在自己的地界遇刺,他吓得脸都白了,暗骂这襄阳县令老奸巨猾,甩得一手好锅。
骂归骂,但该做的还得做。
宜城县令当即派人去给守将传信,让他点五百精兵,速去码头迎接景王。
人来了,萧令珣却不肯去县衙暂住,只提了三点要求。
一、调查这些杀手的身份,抚恤伤亡的护卫。
二、把他遇刺的事,八百里加急呈报御前。
三、另外准备一艘大船,并两百精兵护卫,一路护送他去岭南。
他倒要看看,等事情闹大,太子的手,还能伸多长!
见萧令珣并无意追究他管理不力的责任,宜城县令擦了把冷汗,连连点头应下。
沈知味等人跟随萧令珣,直接换了新船,马不停蹄地继续南下。
路上,萧令珣让沈知味替他给兰贵妃又送了一封信。
这回,他没有任何隐瞒,从太子推他下山,他被谢怀安和沈知味救下,再到这次的暗杀,一五一十全都写在信上了。
末尾,他写:
“世人皆知,儿臣活不过二十五岁,为何皇兄一定要对儿臣赶尽杀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儿臣既与谢怀安夫妇有缘,便随他们一同去岭南吧,既不再碍皇兄的眼,也算是完成儿臣一直以来游历天下的梦想。”
“做此决定,儿臣唯放心不下父皇与母妃的身体,希望父皇与母妃不要过于忧心,多保重。”
这回,追光带着谛听虫,一路畅通无阻地径直把信送到了兰贵妃的寝宫。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兰贵妃喜不自胜,
“果然是珣儿送的信。”
她忙不迭打开,只读了一句,笑容便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