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周桂兰跑不动了,沈厌只能对着自己的储物戒指喊了一声:“小九,出来。”
她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凭空出现在沈厌的右侧,然后迅速凝结成了一个与沈厌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劲酷的黑色皮衣,红唇似火,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她一出现,就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上。
“啧,这该死的童话世界,连尼古丁都他妈是甜的!”小九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地上,然后不耐烦地看向沈厌,“又叫我出来干嘛?”
她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怨气。
“肯定是让你出来干活啊!要不然喊你出来打卡吗?”沈厌说着话指了指旁边还在喘气的周桂兰,言简意赅地命令小九,“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背她。”
“不要。”小九臭着脸拒绝了,“我可是S级魂器,能打能扛能上刀山下火海,你居然让我给一老太太当坐骑,不要不要,要背你自己背!”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厌已经从空间戒指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整条包装精美的,上面印着外文的香烟。
那烟的牌子,小九没见过,但那醇厚的、带着一丝可可香味的烟草气息,瞬间就勾住了她的魂。
“这是……”小九的眼睛直了,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象岛限定,可可风暴。”沈厌晃了晃手里的烟条,“这个烟全球限量一千条,用象岛火山灰培育的烟叶,手工卷制,每一根都浸泡过顶级可可液,难道你不想尝尝它的味道吗?”
小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种诱惑谁能拒绝啊!
“你……你别想用这种东西收买我!我小九是有原则的!”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诚实地黏在了那条烟上,一秒都移不开。
沈厌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将烟条扔进了小九的怀里。
“背上她,跑完全程,这条烟就是你的。”沈厌淡淡地说道,“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拒绝,然后看着我把它扔进那条小溪里。”
“…………”小九死死地抱住怀里的烟条,内心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身为S级魂器的尊严,一边是象岛限定的可可风暴……
三秒钟后。
小九走到了周桂兰面前,弯下了她高贵的膝盖,然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太太,上来吧,我背你!”
周桂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眼前这个跟沈厌长得一模一样,但脾气却火爆得不行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沈……沈丫头,这……”
“周姨,上去吧,她体力好,跑得快。”沈厌催促道。
齐野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对啊周姨,快上去吧,再耽搁下去,路都要没了!”
在众人的劝说下,周桂兰这才小心翼翼地趴到了小九的背上。
小九感受到背上传来的重量,嫌弃地撇了撇嘴,但一想到怀里的可可风暴,她还是认命地站了起来。
“抓紧了!”小九回头对周桂兰说了一句,然后脚下猛地发力!
“嗖”的一声!
小九整个人就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瞬间就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啊!”周桂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惯性死死地按在了小九的背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小九,怎么脾气忽然变差了,沈姐,它以前不是对你言听计从吗?“齐野看着小九的背影问道。
“大概是因为她在慢慢的长脑子吧!”沈厌说着立刻跟了上去。
剩下的几人不敢再耽搁,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地跟在小九身后。
有了小九这个“超级引擎”带队,队伍的行进速度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们穿过一片开满了七色花朵的草地,花朵们正用甜美的声音唱着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他们跑过一条流淌着牛奶与蜜糖的河流,河边的芦苇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森林里的景物在他们身边飞速倒退,一切都显得那么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终于,在前方那片蓝色光点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们冲出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横亘在他们面前,彻底阻断了前方的去路。
峡谷的上方,架着一座由腐朽的黑木搭建而成的独木桥,那座桥,是通往峡谷对岸的唯一通路。
而那只为他们引路的蓝鸟,此刻正停在桥对岸的一块岩石上,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总算……总算停下了……”圆子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李大勇和陈默两人也是满脸潮红,满头大汗。
只有沈厌和齐野的体力消耗控制得比较好,状态还算稳定。
而被小九背了一路的周桂兰,此刻正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弯着腰干呕,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了。
“呕……不行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周桂兰吐得昏天暗地,一张老脸比刚才跑完步还要苍白。
从来没有晕过车的周桂兰,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在恐怖副本居然”晕人”了!
小九从怀里掏出那条“可可风暴”,宝贝似的擦了擦,然后点燃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
沈厌没有理会众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座横担在峡谷两头的木桥吸引了。
这座桥的桥面是由粗糙的黑色原木拼接而成,许多木板已经腐朽断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呼啸的山风从峡谷下方灌上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整座桥,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桥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有些地方的血迹甚至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块,踩上去黏糊糊的,让人心里发毛。
“这桥上……怎么这么多血?”圆子也注意到了桥上的问题,她捏着鼻子有些不安地说了句话。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不少‘旅人’从这里经过了。”陈默语气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齐野走到桥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除了无尽的黑暗和翻涌的浓雾,什么也看不到。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这下面得有多深啊?掉下去肯定没命了吧?”
“先别管下面了,”沈厌的视线扫过整座桥,最终定格在桥的中央,“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桥的正中央,赫然站着一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只羊。
或者说,曾经是一只羊。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羊要大上好几圈,壮硕得像一头小牛。
但它身上没有一根毛,只有一片片被剥落的、血肉模糊的皮肤。
暗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几缕撕裂的筋膜,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桥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它的头上,长着一对巨大而扭曲的黑色犄角,犄角上缠绕着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藤蔓。
而它的眼睛,则是一片空洞的血红色,里面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的火焰。
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桥的中央,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愈的压迫感。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李大勇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咩!”仿佛是听到了李大勇的声音,那只被剥了皮的血羊,忽然抬起头,朝着众人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根本不像羊叫,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尖锐刺耳,直冲人的天灵盖。
“不好!它注意到我们了!”齐野说着话,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下一瞬,血羊动了。
它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黑色犄角,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桥栏。
“轰!”
一声巨响之后,那由黑木制成的、本就腐朽不堪的桥栏,瞬间就被撞得粉碎,无数木屑混合着碎石,坠入了万丈深渊。
“咩!!”血羊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它忽然地迈开了四蹄,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它奔跑起来的声势极为骇人,沉重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让整座独木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我靠!它过来了!”齐野大叫了一声,他下意识地就想发动天赋冲上去硬扛。
“别去!”沈厌一把拉住了他,“这座桥已经腐朽不堪,不能在上面打架!”
这座桥本就摇摇欲坠,一旦在上面发生激烈的战斗,很可能导致桥体崩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跟着掉下去陪葬。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就这么冲过来吧!”齐野急道。
“把它引过来!”沈厌在看到这头羊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齐野,你去桥头挑衅它,把它引到岸上来!我有办法对付它!”
“好嘞!”齐野领命,他也不问沈厌打算做什么,乖乖的立刻朝着桥头冲了过去。
他站在桥边,对着那只狂奔而来的血羊,做了个鬼脸:“嘿!你这只没毛的丑八怪!来追你爷爷我啊!”
就像是听懂了齐野的话一般,血羊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瞬间怒火更盛。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眼看血羊就要冲上岸,齐野立刻转身就跑。
血羊紧随其后,它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轰然冲上了岸边的草地。
眼看着血羊就要冲撞到人了,一直站在一旁做好冲锋准备的沈厌,忽然脚尖轻点,翻身爬到了血羊的背上。
背上突然多了个人,血羊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疯狂地甩动着身体,试图将沈厌从背上颠下去。
四只蹄子在草地上疯狂刨动,掀起大片的泥土和草屑。
沈厌却像是在它背上生了根一样,任凭它如何颠簸,双腿始终紧紧地夹住羊身,上半身稳如泰山。
齐野见状喊道:“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吗?”
沈厌没有理会齐野的问话,她快速地从空间里掏出了那张羊皮卷轴,将卷轴覆盖到了血羊的身躯上。
看到卷轴的瞬间,圆子就明白了沈厌的意图:“我想,沈姐大概是想把卷轴还给血羊,既然把蓝宝石还给了蓝鸟让蓝鸟恢复了正常,那把羊皮还给被剥皮的羊,肯定也能打破关于羊的诅咒。”
圆子的话音才落下,血羊忽然凄厉的咆哮了一声。
下一秒钟,一道柔和而圣洁的白光,从卷轴与血肉的接触点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血羊庞大的身躯。
就在这时,血羊停止了它的挣扎,温柔安静甚至有些乖顺地站在了原地。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那张羊皮卷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延展开来,完美地贴合在了血羊的身体上。
白光之中,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崭新的、雪白蓬松的羊毛,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很快就覆盖了它整个身体。
那对缠绕着不祥藤蔓的黑色犄角,褪去了诡异的黑色,变成了温润如玉的白色。
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血色眼眸,也恢复了正常,变成了一对清澈温顺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珠。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只来自地狱的剥皮血羊,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人们看到的羊,已经变成了一只体态健美、毛发雪白、看起来神气十足的巨大绵羊。
也就在这时,那座横跨峡谷的独木桥上,发生了同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桥面上那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褪去,露出了木桥原本的、带着古朴纹理的黑色桥面。
血迹消失之后,一行行散发着金色微光的古怪文字,在桥面上缓缓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