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觉自己想要原地死一死。
社死,有时候远比真死更让人难以承受。
尤其对于一个向来自诩为智慧与理性的化身,将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来说。
他大脑的超频运算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灵,所有的逻辑和分析都变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懊悔和想死的冲动。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一种连滚带爬的姿势,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将他的裤子给提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那凉飕飕的感觉,和队友们那五彩纷呈的表情,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恐怕这辈子都洗刷不掉了。
“咳……陈哥……”齐野憋着笑,一张脸涨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陈默问道,“你……你刚刚……是真的当众拉屎了吗?”
眼看着齐野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默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再也不要出来。
就在他黑着脸,不打算理会齐野的调侃的时候,一旁的李大勇忽然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方言,替陈默回答起齐野的问题。
“肯定是假的噻!陈老弟怎么可能当众拉屎,你看看,他刚刚站起来提摇裤儿的时候动作飞快,连屁股都没揩,肯定是没有屙屎的嘛!”
李大勇这句话毫无恶意,甚至是在帮陈默“澄清”。
但是这些话在陈默听来,却是无异于二次公开处刑。
不擦屁股……
干净得很……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进了陈默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完了。
以后在队伍里,他再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聪明哥”,而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蹲大号,还被队友现场鉴定“没擦屁股”的男人了。
就在帐篷内外这片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中,一声巨响,伴随着沈厌的一声怒喝,猛地从帐篷里传了出来。
“砰!”帐篷的门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
紧接着,沈厌的身影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帐篷里面蹿了出来,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小九以同样的速度,从帐篷里面追了出来。
此刻的小九,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疏离淡漠的表情,她那张和沈厌一模一样的脸上,此时简直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她手抄着一块足有半个脑袋大的、棱角分明的山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子一般,对着沈厌的后脑勺就追了上去!
“小九!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沈厌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试图和自己的克隆体讲道理。
“我刚刚也是迫不得已!情况紧急,我不让你替死,我们俩都得完蛋!”
“我跟你讲道理,你别动手啊!”
然而,盛怒之下的小九,根本听不进沈厌的任何解释。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胆敢拿自己当替死诡的无良主人,就地格杀!
“砰!”小九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出,石头擦着沈厌的耳边飞过,重重地砸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那树的树皮都在一瞬间被砸秃了一块。
沈厌堪堪躲过,额角都渗出了一丝冷汗。
看起来小九真的很生气啊!这一招一式的,完全是对她下死手。
这还是沈厌第一次动用小九的“灵魂替死”能力。
小九会记仇,沈厌是知道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仇恨的程度居然如此猛烈,简直是不死不休。
刚刚在幻境里,眼看着恶意值就要突破百分百,理智即将崩盘,吃小软的糖果完全无法抚平内心的暴躁,她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对象,情急之下,她只能强制启动了小九的替死功能。
替死完成之后,沈厌就重新回到了帐篷。
她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坐在她身旁的小九就猛地睁开了眼。
当时小九二话都没有说,直接就从地上抄起了一块石头往她脑门上招呼。
那一下要是砸到了,沈厌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当场开花。
幸好她足够警惕.......
但是小九一次没有砸中并没有放弃,她很快又来了第二次,沈厌是被砸得没招了,才从帐篷里窜了出来。
她刚刚出来,小九就跟出来了。
跟出来的小九还一把将头上那顶从稻草人那里“借”来的草帽给扯了下来,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生气的小九是会罢工的。
“叽叽叽——!”草帽离体的瞬间,帐篷周围那些被领域之力压制住的尸血草和婴灵,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无数张没有五官的婴儿脸庞在草叶间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争先恐后地朝着失去了庇护的帐篷扑了过来!
“不好!”帐篷里的苏曼和窦灵脸色一变。
就在那些怨灵快要涌入帐篷的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存在感不高的圆子,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她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那群婴灵扑到帐篷前的一刹那,将地上的草帽捡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嗡!”
圆子戴上草帽后,帐篷的“婴啼领域”再次霸道地展开。
那些已经冲到近前的婴灵,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一般,不甘地退了回去。
帐篷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而帐篷外,沈厌和小九的“内战”,才刚刚开始。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陈默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沈厌和小九打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总算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他那半个屁股上给移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舒完,一股冰冷刺骨的、夹杂着浓烈恶臭的杀意,就猛然地锁定了他。
感受到那道杀意之后,陈默僵硬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看到了一双流着血泪的、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眼睛。
兰兰,这个被他用“拉屎”这种奇葩方式从幻境中逼出来的粪坑女诡,此刻正悬浮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找死……”兰兰愤恨又怨毒地盯着陈默,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头上拉屎!”
“你……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你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兰兰那只沾满了污秽的诡手,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陈默的脑袋狠狠拍下!
兰兰的诡爪快如闪电,眼看她就要将陈默的脑袋拍成一滩烂泥。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计算着躲避的可能性。
结论是:零。
他所有的能力都偏向于辅助和分析,正面战斗力几乎为零。
面对兰兰这种S级怨灵的含怒一击,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想他一世英名,最后居然是因为使用了一个荒诞的“拉屎”战术,从而被女诡惦记上给弄死了。
这死法,真的有点太不体面了。
陈默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悲凉。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确实被兰兰一拳打飞了出去,但是他疼痛仅仅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陈默赶紧爬起来,往齐野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他就知道,是齐野这傻子发动了他的天赋【义薄云天】,将他受到的伤害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的齐野躺在了地上,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处一个清晰的、焦黑的五指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衣服上,周围的布料都已经被诡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齐野!”林小软担忧地扑到了齐野身边。
齐野咧开嘴,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却让这个笑容显得无比凄惨。
他刚刚才替林小软挡了一记冲击波,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又硬接了兰兰的全力一击,伤上加伤,让他几乎到了濒死的边缘。
“呜呜,齐野,你这个天赋真是太糟糕了……”林小软看着齐野凄惨的样子,忍不住哇哇大哭。
“别哭!也就看起来惨了点,这不是,开始脱战回血了嘛!”齐野说着话,强撑着坐了起来。
看到齐野这副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涌上了陈默的心头。
他忽然不再后悔刚刚“脱裤子”的举动。
为了这些朋友,就算是真的死了都没有关系。
又何况是社死呢?
“不知死活的蝼蚁!”兰兰一击下去,却没有伤到陈默分毫,眼中的怒火更盛。
她今天一定要杀死这个胆敢用“拉屎”来挑衅她的罪魁祸首。
“受死吧!”兰兰尖啸了一声,再次朝着陈默抬起了诡爪。
“住手!”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沈厌的怒喝声。
她一边跟小九打架,一边从陈默面前路过,并顺势给了兰兰一个飞踢.......然后她就又被小九追着跑远了。
小九眼睛都要杀红了:“几包烂烟就想让我替死,你也别活了,都得死!啊啊啊啊啊!沈厌,我杀了你。”
陈默:“........”
“陈默,继续拉屎啊!”沈厌一边跑一边对着陈默喊话,“你的办法挺好用的 ,继续拉屎就好了,这玩意害怕有人拉屎!”
说完这句话,沈厌忽然被小九一拳打到了鼻子,给沈厌打挂彩了!
“卧槽!”一直在打守卫战的沈厌这时候也有点急眼了,照着小九的头就狠狠打了一棍。
小九更生气了,一击得逞的沈厌撒丫子朝着山上跑了去。
沈厌:我跑我跑我跑!
小九:我追我追我追。
看到沈厌挂彩,陈默混沌的大脑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拉屎……
他是不可能当众拉了.........
现在他继续拉屎,估计兰兰会把屎塞他嘴里........
但是,如果让大家都拉呢?
沈厌的提醒,让陈默心中产生了新的主意。
对啊!
他怎么忘了!
兰兰的幻境,是被他用“拉屎”这个概念给破掉的。
这说明,这个概念,是她力量体系中最核心的“弱点”!
她越是憎恨和恐惧这个行为,这个行为对她的克制效果就越强!
一个粪坑里诞生的怨灵,最怕的,就是别人在她头上拉屎!
陈默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他看着被沈厌踹出去的兰兰,猛地站起了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周围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男知青怨灵,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所有饿死的男知青!你们想不想吃东西?!”
他的声音,在【真理法典】的微弱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怨灵的耳中。
那群原本被兰兰的凶威吓得不敢动弹的男知青怨灵,听到“吃东西”三个字,空洞的眼窝里,齐刷刷地亮起了一抹渴望的幽光。
饥饿,是他们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想吃东西的,就立马给我脱下裤子,蹲在地上!”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谁第一个脱裤子蹲下,我就给谁一整个大鸡腿!”
陈默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山上所有的人和诡,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脱裤子,蹲下,换鸡腿?
这是什么意思?
那群男知青怨灵,一个个面面相觑,空洞的眼窝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们是被活活饿死的,对食物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只要做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不雅的动作,就能得到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
这……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怨灵,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
“当然是真的!”陈默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烤鸡腿!
这鸡腿是陈默家里的管家用高级保温桶打包的,就算放上十天半个月,也可以保持着新鲜的味道。
那鸡腿烤得金黄油亮,浓郁的肉香味在雨夜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每一个怨灵的“胃”。
“咕咚。”山顶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他们是诡,没有实体,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却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无耻!下流!”兰兰看到陈默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诡气翻涌。
她已经猜到了陈默的意图。
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想让所有诡异一起脱裤子拉屎来侮辱她,削弱她的力量。
“你们谁敢脱!我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兰兰发出尖锐的嘶吼,恐怖的威压朝着那群男知青怨灵席卷而去。
怨灵们被她的气势所慑,一个个吓得缩了缩脖子,刚刚燃起的一点勇气,瞬间又熄灭了下去。
是啊,鸡腿虽然香,但小命更重要。
这个冤诡一看就不好惹,万一为了一个鸡腿,把她得罪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看到怨灵们退缩了,一个看起来像个老学究的怨灵,更是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痛心疾首地指着陈默。
“我辈读书人,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为了区区一口吃食,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对!士可杀,不可辱!”另一个看起来颇有骨气的怨灵也附和道,“我可不是那种做屁股交易的人!”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陈默的行为,触犯了他们作为“知识青年”最后的底线。
陈默看着这群死到临头还要讲风骨的“文化人”,心里一阵无语。
他知道,光靠一个鸡腿,还不足以让他们突破心理防线。
必须得加码!
“一个鸡腿不够吗?”
陈默坚信有钱能使诡推磨。
如果诡不推,那就说明钱不够。
下一秒,陈默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整只烤鸭!
那烤鸭色泽枣红,油光锃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一大包白面馒头,一捆腊肠,几罐水果罐头,甚至还有两瓶冒着气泡的橘子味汽水!
“哗啦啦——”一大堆在七零年代堪称奢侈品的食物,被陈默毫不吝惜地堆在了地上,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陈默现在不禁有些庆幸,他没得到什么魂器,什么诡器,空间空荡荡的,装的恰好就是可以让这些饿死诡食欲大开的食物。
哼,馋不死他们!
“谁脱裤子,这些,就是他的!”陈默抱着那些食物继续勾引诡异们,他的声音如同魔诡的低语。
山顶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刚刚还义正言辞的男知青怨灵,此刻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全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堆食物上,再也挪不开了。
烤鸭……
白面馒头……
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他们很多人,连死前都没能再尝上一口。
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像一只只蚂蚁,疯狂地啃噬着他们最后的理智和尊严。
“我……”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怨灵,忽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眼泪。
他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开始解自己那根用草绳系着的裤腰带。
“我实在是……太想吃东西了……”
他哭着说道,“我娘说过,做人不能挑食,可我……我连挑的机会都没有……我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把泥巴……”
“小六!你干什么!你忘了我们读书人的风骨了吗?”旁边那个老学究怨灵,痛心疾首地想要阻止他。
“风骨能当饭吃吗?!”被称作小六的怨灵,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回来。
“我饿啊!张老师!我真的好饿!我做梦都想吃一顿饱饭!哪怕是黑窝窝头也行!”
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两条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腿,然后“噗通”一声,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蹲了下去。
“我脱了!我蹲下了!吃的……吃的可以给我了吗?”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默。
“当然可以!”陈默毫不犹豫,直接将那只金黄流油的烤鸡腿,朝着小六扔了过去。
小六手忙脚乱地接住,甚至顾不上烫,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虽然小六只是个诡魂,尝不到真正的味道,但那份源自记忆深处的满足感,却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这一幕,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男知青怨灵的欲望。
原来……是真的!
脱裤子真的会有吃的!
那个看起来文绉绉的年轻人,没有骗他们!
“簌簌!”
“簌簌!”
“簌簌!”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声音在雨幕中响了起来。
刚刚还慷慨陈词的“老学究”,还在标榜自己“士可杀不可辱”的“有骨气青年”,在这一刻,全都毫不犹豫地、争先恐后地,扯掉了自己的裤子,蹲了下去。
那场面,简直壮观到了极点。
几十个半透明的、穿着破烂知青装的怨灵,齐刷刷地撅着光屁股,蹲在山顶上,用一种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默。
“我也要鸡腿!”
“我要那个罐头!”
“白面馒头!给我一个白面馒头就行!”
节操?风骨?
在饿了几十年的肚子面前,那玩意儿算个狗屁啊!
陈默看着眼前这堪称“百诡拉野屎”的奇景,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食言,将地上的食物,像天女散花一样,朝着那群光屁股怨灵扔了过去。
一时间,山顶上乱作一锅粥。
抢到食物的怨灵,提上裤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没抢到的,则继续蹲在原地,用更大的声音叫嚷着,试图引起陈默的注意。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默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蹲下拉屎”这个概念在山顶上大面积地扩散开来,兰兰身上那股恐怖的怨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减!
她的力量,被削弱了!
“啊啊啊啊啊!”兰兰看着这满山的光屁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放弃了攻击陈默,转而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那群争抢食物的怨灵。
“穿上!都给我把裤子穿上!”她一边怒吼,一边试图帮一个正在啃腊肠的怨灵把裤子提起来。
“你别动我裤子!你影响我吃东西了!”那个怨灵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抱着腊肠跑得比兔子还快。
兰兰彻底崩溃了。
她满山遍野地追着那些光屁股怨灵,试图让他们穿上裤子,维护自己作为“粪坑之主”的最后尊严。
然而,在食物的巨大诱惑面前,她的威慑力几乎降到了冰点。
那些饿了几十年的男知青怨灵,此刻眼里只有鸡腿和烤鸭,谁还管她是谁。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嫌她碍事,直接对着她吐口水。
虽然诡的口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强。
兰兰被气得哇哇大叫,身上的黑气时强时弱,显然已经被这群毫无节操的“文化人”给搞得道心不稳,力量大幅度衰减。
而另一边,沈厌和小九的“内战”,已经进入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小九眼睛已经血红一片,沈厌现在只能从这玩意眼睛里读取到一句话:我要干死你!
“砰!砰!砰!”金属长棍和坚硬的石头,在雨夜中不断地碰撞,迸发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
小九的攻击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在战斗。
她手里的石头,被她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朝着沈厌的要害而去,那架势,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沈厌一开始还念着“母女之情”,有所留手,只是被动地格挡和闪避,同时试图用言语安抚小九。
“小九,差不多行了啊!别打了!”
“我赔给你!双倍!不,三倍的物资,我以后多给你几件诡器当零食好不好!烟管够!”
“你再打我可要还手了啊!”
沈厌一边躲闪,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朝着小九扔了过去。
有几条最新款的女士香烟,有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一瓶价值不菲的限量版香水。
这些都是她平日里用来“贿赂”小九的零食和奢侈品。
小九看到那些东西,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将那几条香烟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然后她抄着手里的石头,更加凶猛地朝着沈厌冲了过来!
“好你白眼狼!”沈厌这下也急眼了。
赔礼收了,打得却更凶了!
这还得了?
今天非得把这个不孝女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沈厌不再留手,体内的恶意值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临界点,黑金色的气焰从她身上蒸腾而起。
她手中的合金长棍,仿佛也被这股磅礴的恶意所感染,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当!”长棍与石头再次相撞,这一次,小九手上那个硬硬的大石头,竟然被硬生生地磕出了一个缺口!
小九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厌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瞬间欺近小九身前,手中的长棍化作漫天棍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小九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小九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只是一个魂器,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她身上的衣服被棍风撕裂,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印子。
“服不服?”沈厌一边打,一边喝问。
小九咬着牙,不吭声,只是用那双和沈厌一模一样的、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还敢瞪我?”沈厌更来气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足足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终,随着“噗通”一声,小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显然,是进入了强制冷却期。
“我艹!。”沈厌浑身疲软地瘫坐在了地上,这玩意再不进入冷却期,沈厌觉得自己就要嗝屁了!
确认小九是真的“晕”过去了之后,她才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陷入沉睡的小九拎起来扔进储物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沈厌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回过头,愤怒地朝着还在漫山遍野追光屁股的兰兰走去。
本来不计划在这个副本打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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