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神宴【规则怪谈】 > 0164.死亡并不是终点
    ……

    402室。

    许青青还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沈厌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要你亲身体会一遍,所有的绝望和痛苦……”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着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许青青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原本并没有打开的电灯,此刻正一明一暗的,在破旧的客厅里投下诡异的光影。

    墙壁上,开始渗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如同鲜血般的液体。

    “滴答……滴答……”

    许青青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个被打翻的泡面碗里,流出来的不再是油腻的汤汁,而是粘稠的、鲜红的血液。

    一只只苍白浮肿的、属于女人的断手,从血泊中挣扎着伸了出来,朝着她的脚踝,缓缓抓来!

    “啊!”

    许青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那只断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的、僵硬的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场景,开始像老旧的电影胶片一样,疯狂地扭曲、融化。

    墙壁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子,变成了一个昏暗、肮脏、充满了铁锈和汗臭味的巨大仓库。

    旁边忽然浮现出了一些女孩子的哭声。她惊讶地转过头,看到了几十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年轻女孩,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

    几个纹着花臂、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拿着电棍,在笼子外面来回巡视,嘴里骂骂咧咧。

    “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

    “谁再哭,就拖出去喂狗!”

    一个女孩因为害怕,哭出了声。

    笼子立刻被打开,两个男人冲了进去,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女孩拖了出去。

    很快,仓库外面,就传来了女孩凄厉的惨叫和野狗分食血肉的恐怖声音。

    许青青蜷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她现在知道了沈厌话里的噩梦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沈厌是怎么做到的,但许青青很清楚,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缅甸诈骗园区。

    一个冰冷却又透着诡异兴奋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响起。

    “这里好玩吗?”

    “欢迎来到,阿厌的地狱。”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许青青的脑子里炸开,让她头痛欲裂。

    她惊恐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周围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们,一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

    其中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赫然就是少女模样的沈厌。

    “你是谁?你在哪里?”许青青抱着头,失声尖叫。

    “我在你的脑子里。”小九幽幽笑道。

    此时的小九就在许青青的精神世界里,她与许青青共享了自己的记忆。

    “是沈厌吗?”许青青记得这是沈厌的声音,她问道,“你做了什么?”

    “沈厌?”小九在许青青的脑子里摇了摇头,“不,从现在开始,你,才是沈厌。”

    “什么?”

    许青青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占据了。

    她的视角,猛地切换。

    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旁观者。

    她变成了笼子里,那个眼神倔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的女孩。

    她变成了,沈厌。

    “砰!”铁笼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嘴里叼着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笼子里的女孩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沈厌”的身上。

    “就你了。”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长得还挺带劲,是个硬骨头。老板就喜欢你这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厌”的头发,像拖拽一件货物一样,将她从笼子里拖了出去。

    头皮被撕扯的剧痛,让许青青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进了一个更加阴暗的、充满了血腥和消毒水味道的小房间。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男人,正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在灯下比划着。

    “老板,人带来了。”

    那个被称为“老板”的男人转过身,打量着“沈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就是她的肾跟那位大佬的肾配型成功了?”

    “小姑娘,不要那么凶狠地看着我,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肾?

    许青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人是要挖掉她的肾吗?!

    “把她给我绑上去。”大汉冷冷地命令道。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沈厌”的四肢死死地捆在了手术台上。

    许青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麻绳勒进皮肉的粗粝感,和金属手术台那冰冷刺骨的温度。

    她想挣扎,想呼救,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只能绝望地感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老板拿起一支装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筒,走到了手术台前。

    “别怕,小美人。很快就结束了。给你打一针,你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说着,他将那冰冷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沈厌”的手臂。

    许青青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但奇怪的是,她的感官,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听到手术刀划开皮肤时,那细微的“滋啦”声。

    她能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腹腔,在里面摸索、搅动,然后,用力地,将一颗还在温热跳动的器官,活生生地,拽了出去!

    “啊——!!!”

    许青青感受到了一种人类能想象到的最极限的疼痛,她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她终于控制不住,在脑海中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躺在手术台上的“沈厌”,从始至终,都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那只因为接触不良而忽明忽暗的灯泡。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

    仿佛被摘取器官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

    许青青在这具身体里,感受着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

    她终于明白,沈厌看着她时,那眼神里的漠然,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死亡都可以平静地接受时,别人的眼泪和忏悔,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不要……”许青青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很有趣,不是吗?”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你会亲身体会到被殴打,被电击,被当成实验的肉块,最后像一条野狗一样被抛尸在乱葬岗的全部过程。”

    “然后,你还会发现,死亡并不是终点……”

    场景,再次疯狂变换。

    手术室消失了。

    水牢消失了。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刑罚,许青青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个个光怪陆离、却又血腥恐怖的炼狱。

    在阴森的诡异高校里,她被漫天的恶灵生生撕碎;

    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底,她被不可名状的怪物一口吞噬;

    在血月当空的教堂,她被钉在十字架上活活烧焦……

    死亡,复活,再死亡,再复活。

    七百年的时光,被压缩成了无休止的死亡走马灯。

    没有停歇,没有休息,只有无边无际的杀戮与被杀戮。

    许青青的精神在庞大的绝望记忆中被疯狂碾压。

    她甚至不明白这些怪物是什么,她只知道,这具身体在七百年的时光里,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口热饭,每天都在被撕裂和重组中度过。

    跟这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狱相比,她那点抑郁和失眠,简直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求求你……杀了我吧……”

    不知道在幻境里被撕碎了多少次,许青青终于彻底崩溃,她向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无形声音哀求。

    “只要能让我死……我什么都愿意做……”

    “想死吗?”

    那个戏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脱的机会。”

    ……

    “啊!”

    许青青猛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这里还是那间破败的出租屋。

    墙壁上没有血迹,地板上也没有断手。

    窗外的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懒洋洋地洒了进来。

    一切,都和沈厌刚离开时一模一样。

    刚才那些,都只是幻觉?

    许青青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浑身颤抖。

    那幻觉,真实得让她分不清真假。

    那七百年的孤寂,那无尽的杀戮,那被活体摘除器官的剧痛……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用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痛不欲生。

    她踉跄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她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窗框的瞬间。

    那个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幽幽地响起。

    “怎么样,沈厌的地狱,好玩吗?”

    许青青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朝着四楼窗外看去。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路虎车。

    就在许青青朝楼下望去的时候,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许青青其实根本看不清车里人的脸。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沈厌此刻正坐在那里,正用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恍惚间,车里那道模糊的黑影,与幻境里那个折磨她、赐予她无尽死亡的恶魔,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催促:

    “从这里,跳下去。”

    “只要你跳下去,你欠她的命就还清了。”

    “你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

    解脱……

    对,解脱。

    许青青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涣散。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她缓缓地,爬上了窗台。

    午后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动了许青青额前凌乱的发丝。

    脚下,是十几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不高,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坠落的瞬间,骨骼尽碎,脏器破裂。

    楼下,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注意到了楼上的异样。

    “快看!那上面有个人!”一个小孩指着许青青,大声喊道。

    路过的行人也循声望了过来。

    “那女的要干嘛?想不开要跳楼吗?”

    “快报警啊!还愣着干嘛!”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拿出了手机。

    但许青青对楼下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不断回响的魔鬼般的声音。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是啊,很公平。

    许青青的身体向前一倾。

    像一片枯黄的落叶,从四楼的窗台上,决绝地,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的失重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砰!”

    许青青的身体,像一个被摔碎的布娃娃,重重地砸在了楼下坚硬的水泥地上。

    鲜血,如同迟来的潮水,从她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在灰色的地面上,绽放出了一朵妖异而凄美的、暗红色的花。

    “啊——!”

    楼下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几个胆小的女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整个世界,仿佛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陷入了一片混乱。

    只有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路虎车里,沈厌依旧靠在真皮座椅上,静静地看着那朵在自己眼前绽放的血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进了车载的烟灰缸里。

    随着许青青的身体落地,一缕黑雾从四楼的窗户飘然而下,钻进了路虎车内。

    任务完成。

    沈厌发动了引擎。

    在周围刺耳的警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中,这辆黑色的猛兽掉了个头,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窗外,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和楼下那摊刺目的血迹,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沈厌打开了车载音响。

    激昂的、充满了重金属质感的摇滚乐,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将外界所有的喧嚣,连同那些关于过去的腐朽往事,全都死死地隔绝在外。

    她单手操控着方向盘,踩下油门,驶向了城市的另一头。

    她拿出手机给林小软私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为了感谢你给小九投喂的鬼器!”

    小九本来还在沉睡的。

    幸好离开副本之前,林小软给小九投喂了【只会播报死期的坏手表】和一条【可以隐身的红领巾】。

    这使得小九从副本出来之后,就清醒了过来。

    那一头的林小软很快就回了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姐主动约我吃饭,一百个愿意。”